游天竺寺

晨登天竺山,山殿朝阳晓。厓泉争喷薄,江岫相萦绕。
直上孤顶高,平看众峰小。南州十二月,地暖冰雪少。
青翠满寒山,藤萝覆冬沼。花龛瀑布侧,青壁石林杪。
鸣钟集人天,施饭聚猿鸟。洗意归清净,澄心悟空了。
始知世上人,万物一何扰。
崔颢
崔颢(hào)(704—754),汴州(今河南开封市)人,唐代诗人。唐玄宗开元十一年(公元723年)进士,官至太仆寺丞,天宝中为司勋员外郎。最为人称道的是他那首《黄鹤楼》,据说李白为之搁笔,曾有“眼前有景道不得,崔颢题诗在上头”的赞叹。《全唐诗》收录诗四十二首。他秉性耿直,才思敏捷,其作品激昂豪放,气势宏伟,著有《崔颢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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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灯明月光中,绮罗弦管春风路。龙如骏马,车如流水,软红成雾。太一池边,葆真宫里,玉楼珠树。见飞琼伴侣,霓裳缥缈,星回眼、莲承步。
笑入彩云深处。更冥冥、一帘花雨。金钿半落,宝钗斜坠,乘鸾归去。醉失桃源,梦回蓬岛,满身风露。到而今江上,愁山万叠,鬓丝千缕。
出入西垣与内廷,十年四度直承明。
又为太守黄州去,依旧郎官白发生。
贫有妻贤须薄禄,老无田宅可归耕。
未甘便葬江鱼腹,敢向台阶请罪名。

芡出波间千颗软,蟹从秋后两螯肥。且呼玉友来相伴,等候蟾光与夕晖。

渐觉芳郊明媚,夜来膏雨,一洒尘埃。满目浅桃深杏,露染风裁。银塘静、鱼鳞簟展,烟岫翠、龟甲屏开。殷晴雷,云中鼓吹,游遍蓬莱。
徘徊。集旟前后,三千珠履,十二金钗。雅俗熙熙,下车成宴尽春台。好雍容、东山妓女,堪笑傲、北海尊罍。且追陪,凤池归去,那更重来。

竹宫冬孟严斋祀,深炷炉香跋烛花。凋尽庭梧风摵摵,幽思也到羽人家。

邻翁情郑重,赠我小金钱。半锸开苍藓,全根带晓烟。

数花浮酒面,三嗅种篱边。舍北疏梅近,馨香更勉旃。

枝头点点送纤霞,翠阁临春锁丽华。十月冰霜满京国,宫人争唱《后庭花》。

二月方书朔,新晴景物饶。
今春添一闰,是月始元朝。
一枕初回梦,千官想正朝。
横鱼金击带,鸣骑玉为镳。
归第无余事,流风竞贵骄。
歌翻羯羊鼓,舞衬凤凰箫。
烂醉东西玉,争妍大小乔。
湖山行处乐,日月暗中消。
轩冕吾何羡,巾车隐者招。
林泉供啸傲,杖屦足逍遥。
砌笋和泥掘,盆花引水浇。
酒炉衣可淮,茶灶火频烧。
冷眼蛾投烛,灰心鹿覆蕉。
惯分田父席,懒折督邮腰。
繙阅书连架,赓酬诗满瓢。
只知贫亦好,未觉兴无聊。
所恨共巾炽,能为邻境袄。
四郊群啸聚,十定九焚焦。
旧腊月亏蚀,新年地震摇。
台占频告异,涂说扆兴妖。
带甲多沦没,抽丁困役徭。
备防家买剑,巡逻境鸣刁。
恶少锋尤烈,渠魁首未枭。
豺狼行逐逐,鸿雁羽悠悠。
欲诉闾阎苦,其如魏阙辽。
太平何日见,读报恼孙樵。
尘蒙万家市,中有壶公天。
翚飞倚空翠,吞纳无中边。
江远益渊回,山远益清妍。
云霞之敛散,竹树之芊绵。
羽鳞之翔泳,舟车之往还。
物色四面来,输入檐楹间。
境远心亦远,意将隘入寰。
我尝观洞庭,水与天相连。
流光浮玉镜,万象皆包涵。
又尝登天柱,众丘如髻鬟。
孤鸿灭没处,寓目行中原。
蓬转堕江城,此身缚微官。
今代韦表微,懒着进取鞭。
尚记千佛名,亦许时扣关。
自疑脱凡骨,揖此楼居仙。
江山开画笥,使我思悠然。
是中有真趣,可得不可传。
客至勿挥麈,但与浮觥船。

先生高蹈隐西街,风月犹牵赋咏才。暂到邻家赏池馆,便将佳句写琼瑰。

壮图已让心先快,剧韵仍降字占挼。只有一条誇大甚,水边曾未两三杯。

当日元袭气最豪,而今尘土垫冠髦。纷纷落絮随风舞,泛泛轻鸥逐水漂。拚一醉,便千朝。文章休说仅奴骚。春来春去容颜改,轮我花前把碧

从别后,千回梦忆,何处琴挑香惹。记小语怜惜,芳姿俊雅。

红潮微醉金蝉亚。褰绣幔、认得雨娇云姹。便一刻、算作百年声价。

清暇。长回首、绿屏深曲,轻啼浅笑,顿觉鸳被生寒,总负鲛珠频洒。

白头吟就偏惊讶。更细数盟言、织就回文重写。那便得眼前、玉人如画。

素娥幽冶。忍使梦游抛舍。梧桐下。寸心斗酒争芳夜。

海波填碧涌金鳌,当日经营得俊髦。周鼎卜年开帝业,汉都作镇奠神皋。

宫中双凤朝扶辇,帐下千牛夜捉刀。万国会同时肆觐,众星遥拱北辰高。

玛瑙坡前春未来,几番空棹酒船回。西湖今日清如许,一树梅花压水开。

琴中流水澜翻落,画里秋山杂沓开。更欲移床傍修竹,卧看饥鹤啄莓苔。

  县人冉氏有狗而猛,遇行人辄搏噬之;往往为所伤。伤,则主人躬诣谢罪,出财救疗之。如是者数矣。冉氏以是颇患苦狗;然以其猛也,未忍杀,故置之。

  刘位东谓余曰:“余尝夜归,去家门里许,群狗狺狺吠,冉氏狗亦迎而吠焉。余以柳枝横扫之,群狗皆远立,独冉氏狗竟前欲相搏;几伤者数矣。余且斗且行,过冉氏门而东,且数十武,狗乃止。当是时身惫甚,幸狗渐远,憩道旁良久始去;狗犹望而吠也。既归,念此良狗也,藉令有仇盗夜往劫之,狗拒门而噬,虽数人能入咫尺地哉!闻冉氏颇患苦此狗,旦若遇之于市,必嘱之使勿杀;此狗累千金不可得也。

  “居数曰,冉氏之邻至。问其狗,曰:‘烹之矣!’惊而诘其故,曰:‘日者冉氏有盗,主人觉之,呼二子起操械,共逐之;盗惊而遁。主人疑狗之不吠也,呼之不应,遍索之无有也。将寝,闻卧床下若有微息者,烛之,则狗也,卷屈蹲伏,不敢少转侧,垂头闭目,若惟恐人之闻其声息者。主人曰:‘嘻,吾向之隐忍而不之杀者为其有仓卒一旦之用也,恶知其搏行人则勇而见盗则怯乎哉!’以是故,遂烹之也。”

  嗟乎,天下之勇于搏人而怯于见贼者,岂独此狗也哉!今夫市井无赖之徒,平居使气,暴横闾里间,或窜名县胥,或寄身营卒,侮文弱,凌良懦,行于市,人皆遥避之;怒则吸其群,持械圜斫之,一方莫敢谁何,若壮士然。一旦有小劫盗,使之持兵仗入府廨防守,不下百数十人,忽厩马夜惊,以为贼至,手颤颤,拔刀不能出鞘;幸而出,犹震震相击有声;发火器,再四皆不然;闻将出戍地,去贼尚数百里,距家仅一二舍,辄号泣别父母妻子,恐不复相见;其震惧如此,故曰:“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。”又奚独怪于狗而烹之?嘻,过矣!

  虽然,畜猫者欲其捕鼠也,畜狗者欲其防盗也,苟其职之不举,斯固无所用矣;况益之以噬人,庸可留乎!石勒欲杀石虎,其母曰:“快牛为犊多能破车,汝小忍之!”其后石氏之宗卒灭于虎。贪牛之快而不顾车之破尚不可,况徒破车而牛实不快乎!然而妇人之仁今古同然。由是言之,冉氏之智过人远矣。

  人之材,有所长则必有所短;惟君子则不然。钟毓与参佐射,魏舒常为画筹;后遇朋人不足,以舒满数,发无不中,举坐愕然。俞大猷与人言,恂恂若儒生;及提桴鼓立军门,勇气百倍,战无不克者。若此者固不可多得也。其次,醇谨而不足有为者。其次,跅弛而可以集事者。若但能害人而不足济事,则狗而已矣!

  虽然,吾又尝闻某氏有狗竟夜不吠,吠则主人知有盗至;是狗亦有过人者。然则搏噬行人而不御贼,虽在狗亦下焉者矣。

一片松林又一宫,开门面面看茅峰。意行恍惚庐山路,归饭僧分上下钟。

万种千般在一心,宝陁岩上觅观音。直饶见得分明了,依旧云遮紫竹林。

西风吹落叶,飒飒邯郸道。邯郸兵火后,人家生白草。

我闻邯郸全盛时,朱楼银烛光琉璃。赵女临窗调宝瑟,楼前走马黄金羁。

即今富贵皆安在,惟有西山青不改。不见游侠子,白日报仇饮都市。

亦不见垆边倡,华袿凤髻明月珰。旧城寥落荆榛里,楼台粉黛皆茫茫。

城边过客飞黄土,城上凭临日正午。照眉池畔落寒鸦,不信此地曾歌舞。

探鷇沙丘去不回,霸图消歇更堪哀。邯郸之人思旧德,至今犹上武灵台。

珊珊玉骨本玲珑,挂角羚羊不见踪。
特地作亭图甚麽,为怜松竹引清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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