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寒姿性禀于天,一变人疑换骨仙。操是寒松心是石,始终全类古真贤。
广莫戒寒,玄英启谢。感彼时变,悲此物化。独步闲朝,哀叹静夜。
德非颜原,屡空蓬舍。轻服御冬,蓝褐当夏。正未墨突,逝将命驾。
幸赖吾贤,少以慰藉。
顾瞻中宇,一朝分崩。天网既紊,浮鲵横腾。运首北眷,邈哉华恒。
虽欲凌翥,矫翮靡登。俯惧潜机,仰虑飞罾。惟其崄哀,难辛备曾。
庶睎河清,混焉未澄。
自我徂迁,周之阳月。乱离方焮,忧虞匪歇。四极虽遥,息驾靡脱。
愿言齐衡,庶几契阔。虽云暗投,圭璋特达。绵驹之变,何有胡越。
子固乔楚,我伊罗葛。无贵香明,终自㵶渴。未若遗荣,閟情丘壑。
逍游永年,抽簪收发。
一抔乾净地,洒血酹孤樽。雁序沦黄土,荪枝乾白门。
蛇龙缠日月,箕尾正乾坤。浩气今何许,空嗟五丈原。
前胡落釜甘胜肉,野藠登盘贱于蔌。一春烟雨大巢生,十日燠晴香菌簇。
马驹骈齿苋初剪,幼稚擎拳蕨犹秃。棕鱼??子满苞,野鹊毵毵花聚粟。
意中诸葛远难致,箸下元脩娇足录。小加姜豉发微鲜,旋点椒盐元不俗。
庾鲑顿顿勉加餐,范甑朝朝供画粥。贫家得此已夸富,晚岁佐庖奚不足。
一从薄禄误撄心,自笑先生真负腹。驼峰熊掌梦不见,葑甲蒌丁空寓目。
何时归种蜀包芦,尚及西村蚕豆熟。
非才之难,所以自用者实难。惜乎!贾生,王者之佐,而不能自用其才也。
夫君子之所取者远,则必有所待;所就者大,则必有所忍。古之贤人,皆负可致之才,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,未必皆其时君之罪,或者其自取也。
愚观贾生之论,如其所言,虽三代何以远过?得君如汉文,犹且以不用死。然则是天下无尧、舜,终不可有所为耶?仲尼圣人,历试于天下,苟非大无道之国,皆欲勉强扶持,庶几一日得行其道。将之荆,先之以冉有,申之以子夏。君子之欲得其君,如此其勤也。孟子去齐,三宿而后出昼,犹曰:“王其庶几召我。”君子之不忍弃其君,如此其厚也。公孙丑问曰:“夫子何为不豫?”孟子曰:“方今天下,舍我其谁哉?而吾何为不豫?”君子之爱其身,如此其至也。夫如此而不用,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,而可以无憾矣。若贾生者,非汉文之不能用生,生之不能用汉文也。
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,灌婴连兵数十万,以决刘、吕之雌雄,又皆高帝之旧将,此其君臣相得之分,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?贾生,洛阳之少年。欲使其一朝之间,尽弃其旧而谋其新,亦已难矣。为贾生者,上得其君,下得其大臣,如绛、灌之属,优游浸渍而深交之,使天子不疑,大臣不忌,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,不过十年,可以得志。安有立谈之间,而遽为人“痛哭”哉!观其过湘,为赋以吊屈原,萦纡郁闷,趯然有远举之志。其后以自伤哭泣,至于夭绝。是亦不善处穷者也。夫谋之一不见用,则安知终不复用也?不知默默以待其变,而自残至此。呜呼!贾生志大而量小,才有余而识不足也。
古之人,有高世之才,必有遗俗之累。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,则不能全其用。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,一朝尽斥去其旧臣,而与之谋。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,其以此哉!愚深悲生之志,故备论之。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,则知其有狷介之操,一不见用,则忧伤病沮,不能复振。而为贾生者,亦谨其所发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