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来不复见青牛,问遍生涯两鬓秋。但受郢人夸鼻斲,岂知蒙叟是腰舟。
柱头寂寞千年鹤,波面分明一点鸥。不向虚中问消息,磻溪终老但垂钩。
细声蚯蚓发银瓶,拥褐横眠天未明。衰鬓镊残攲雪领,壮心降尽倒风旌。
自称丹灶镊铢火,倦听山城长短更。闻道床头惟竹几,夫人应不解卿卿。
楚天卵色,吴地莺声,惹得愁千斛。春衣慢赎。且泥他、粉白斟来蚁绿。
莲钩小蹙。行过了、银屏六曲。亸烟鬟、缥色杯轻,帐里围颓玉。
笑颤流苏影簇。怪佯酲不醒,罚依金谷。玉郎低嘱。
沈醉也、休作难人题目。芳心暗逐。羡杯底、鸳鸯同宿。
趁花酣、双抱红篝,图取春眠足。
余读《东京梦华录》《武林旧事记》,当时演史小说者数十人。自此以来,其姓名不可得闻。乃近年共称柳敬亭之说书。
柳敬亭者,扬之泰州人,本姓曹。年十五,犷悍无赖,犯法当死,变姓柳,之盱眙市中为人说书,已能倾动其市人。久之,过江,云间有儒生莫后光见之,曰:“此子机变,可使以其技鸣。”于是谓之曰:“说书虽小技,然必句性情,习方俗,如优孟摇头而歌,而后可以得志。”敬亭退而凝神定气,简练揣摩,期月而诣莫生。生曰:“子之说,能使人欢咍嗢噱矣。”又期月,生曰:“子之说,能使人慷慨涕泣矣。”又期月,生喟然曰:“子言未发而哀乐具乎其前,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,盖进乎技矣。”由是之扬,之杭,之金陵,名达于缙绅间。华堂旅会,闲亭独坐,争延之使奏其技,无不当于心称善也。
宁南南下,皖帅欲结欢宁南,致敬亭于幕府。宁南以为相见之晚,使参机密。军中亦不敢以说书目敬亭。宁南不知书,所有文檄,幕下儒生设意修词,援古证今,极力为之,宁南皆不悦。而敬亭耳剽口熟,从委巷活套中来者,无不与宁南意合。尝奉命至金陵,是时朝中皆畏宁南,闻其使人来,莫不倾动加礼,宰执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,称柳将军,敬亭亦无所不安也。其市井小人昔与敬亭尔汝者,从道旁私语:“此故吾侪同说书者也,今富贵若此!”
亡何国变,宁南死。敬亭丧失其资略尽,贫困如故时,始复上街头理其故业。敬亭既在军中久,其豪猾大侠、杀人亡命、流离遇合、破家失国之事,无不身亲见之,且五方土音,乡俗好尚,习见习闻,每发一声,使人闻之,或如刀剑铁骑,飒然浮空,或如风号雨泣,鸟悲兽骇,亡国之恨顿生,檀板之声无色,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。
出西门,望秋声。绕树驱蝉出,蝉困初醒。
呼蝉语支离,鼓翅迎安能。寂愁久相对,舍汝复行行。
穿窈谷,出深松。长歔下夕阳,肃肃起天风。
振衣千仞石,挥鞭九叠峰。顾视人间世,闻见殊不同。
不为世人烦苦逼,谁鼓逸足游上清。不为世人烦苦逼,谁鼓逸足游上清。
天半飞天籁,心耳愧初生。人间何所有,苍蝇响重轻。
兵后江山,劫馀身世,敢期香梦重圆。昔巷高楼,并无断柳凄蝉。
花云渐幂春如海,得相逢、难说无缘。甚筵前,簟笛欢声,变尽当年。
伤心别后漂零况,到红消腕玉,绿褪眉钿。不语沉沉,移时低首凭肩。
只看半炷山炉麝,袅晶钩、都是愁烟。几渰煎,落照平原,明月青天。
英彦乘时各有投,酬知晚出佐残刘。同心傥可关张并,替手难为费蒋俦。
狼狈东行思孝直,艰难上士得凉州。擎天孤柱终何济,遗恨悲凉泪不收。
平滑石之俗,其俗资磨砻。磊丑石之秀,其秀在丑中。
正如古丈夫,貌寝气质雄。又如圣人心,孔窍虚明通。
大都一拳许,含蓄华与嵩。大巧本若拙,足见造化功。
好处元更多,摹写不易工。君其善调护,抵击防儿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