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事有难易乎?为之,则难者亦易矣;不为,则易者亦难矣。人之为学有难易乎?学之,则难者亦易矣;不学,则易者亦难矣。
吾资之昏,不逮人也,吾材之庸,不逮人也;旦旦而学之,久而不怠焉,迄乎成,而亦不知其昏与庸也。吾资之聪,倍人也,吾材之敏,倍人也;屏弃而不用,其与昏与庸无以异也。圣人之道,卒于鲁也传之。然则昏庸聪敏之用,岂有常哉?
蜀之鄙有二僧:其一贫,其一富。贫者语于富者曰:“吾欲之南海,何如?”富者曰:“子何恃而往?”曰:“吾一瓶一钵足矣。”富者曰:“吾数年来欲买舟而下,犹未能也。子何恃而往!”越明年,贫者自南海还,以告富者,富者有惭色。
西蜀之去南海,不知几千里也,僧富者不能至而贫者至焉。人之立志,顾不如蜀鄙之僧哉?是故聪与敏,可恃而不可恃也;自恃其聪与敏而不学者,自败者也。昏与庸,可限而不可限也;不自限其昏与庸,而力学不倦者,自力者也。
竹里涓涓雨未晴,日高窗牖受虚明。数家燕雀青雏出,是处园林绿颗成。
贫觉酒杯真有味,病思丘壑岂无情。东山旧隐许相过,他日秋原看耦耕。
左军滇溟秀,剖符石阡守。云贵本同宾,如乡东西道。
云山识旧面,回马知熟路。何况谙土俗,善政因俗好。
君行毋谓遐,二方随左右。
洛阳处天下之中,挟崤渑之阻,当秦陇之襟喉,而赵魏之走集,盖四方必争之地也。天下当无事则已,有事,则洛阳先受兵。予故尝曰:“洛阳之盛衰,天下治乱之候也。”
方唐贞观、开元之间,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,号千有余邸。及其乱离,继以五季之酷,其池塘竹树,兵车蹂践,废而为丘墟。高亭大榭,烟火焚燎,化而为灰烬,与唐俱灭而共亡,无馀处矣。予故尝曰:“园圃之废兴,洛阳盛衰之候也。”
且天下之治乱,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;洛阳之盛衰,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。则《名园记》之作,予岂徒然哉?
呜呼!公卿大夫方进于朝,放乎一己之私以自为,而忘天下之治忽,欲退享此乐,得乎?唐之末路是已。
潇湘在何处?展卷心悠然。是中有云飞,上与苍悟连。
忆昔弄扁舟,载雪清江天。湘君招不来,明月随我前。
微钟破征梦,落雁栖寒烟。回首行万里,揽衣羡孤搴。
可怜楚人辞,憔悴穷岁年。图画岂不好,此意谁复传?
已矣三叹嗟,临风叩商弦。
坠马啼妆,学不就、闺中模样。疏慵惯、嚼花吹叶,粉抛脂漾。
多病不堪操井臼,吾才敢去嫌天壤。看丝丝、双鬓几时青,空劳攘。
应不作,繁华想。收拾起,凄凉况。向牙签境内,自寻幽赏。
昨夜楼头新梦好,轻风吹送瑶台上。散闲愁、高枕是良方,飞琼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