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洛无归,伤万里神州,陵沉都尽。英雄无分,把壮志、销向边头红粉。
诀绝欲向蓬壶,便成仙谁忍。须发愤,向首飞扬,争雄一天鹰隼。
壮貌尚似留侯,但秋来揽镜,微霜沾鬓。年将耳顺,奈一片、耿耿丹心难烬。
且喜五色肝肠,多文章膏润。还拂拭。紫锷青萍,休教血晕。
独坐灯前。清兴修然。览新词、尽是遗编。风流谷老,豪宕坡仙。
最爱它、气格高,辞锋健,意机圆。太白临川。一代称贤。
欧阳子、千古争妍。词场三味,妙理难传。真个是、下诗坛,入画品,出文筌。
但得安居便死心,写将人物报东林。番童久住谙华语,婴母初来学鴂音。
两岸山光涵海镜,六时钟韵杂风琴。祇愁开禁年年密,未得閒身纵步吟。
古之贤人,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,故生而向学,不待壮而其道已成。既老而后从事,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,亦将徒劳而鲜获。姚君姬传,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,余甚畏之。姬传,余友季和之子,其世父则南青也。亿少时与南青游,南青年才二十,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。太夫人仁恭有礼,余至其家,则太夫人必命酒,饮至夜分乃罢。其后余漂流在外,倏忽三十年,归与姬传相见,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。明年,余以经学应举,复至京师。无何,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,犹未娶也。读其所为诗赋古文,殆欲压余辈而上之,姬传之显名当世,固可前知。独余之穷如曩时,而学殖将落,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。
昔王文成公童子时,其父携至京师,诸贵人见之,谓宜以第一流自待。文成问何为第一流,诸贵人皆曰:“射策甲科,为显官。”文成莞尔而笑,“恐第一流当为圣贤。”诸贵人乃皆大惭。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,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,其射策甲科为显官,不足为姬传道;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,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。孟子曰: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,以尧舜为不足为,谓之悖天,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,谓之漫天。若夫拥旄仗钺,立功青海万里之外,此英雄豪杰之所为,而余以为抑其次也。
姬传试于礼部,不售而归,遂书之以为姬传赠。
光阴迅流矢,富贵等浮沤。昨日少年今白首,华构咫尺归荒丘。
人生贵适意,栖栖欲何求?肘印累累大如斗,不及介春堂上一杯酒。
可以消百虑,可以介眉寿。况有苍鸾白鹤翔坐隅,琼树照耀青芙渠。
洞庭云璈奏和响,双成玉佩鸣清虚。玉仙人,真吾侣,便须日日陪尊俎。
尽把西湖酿春酒,三万六千从此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