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 其六 南昌寓楼见周屺公题壁依韵和之

一派波声,片帆吹过鄱阳雨。晚霞收暑,是我登楼处。

浪迹天涯,事事浑无绪。何时去,往年西浦,酹酒同怀古。

  吴绮(1619~1694) 清代词人。字园次,一字丰南,号绮园,又号听翁。江都(今江苏扬州)人。顺治十一年(1645)贡生、荐授弘文院中书舍人,升兵部主事、武选司员外郎。又任湖州知府,以多风力,尚风节,饶风雅,时人称之为"三风太守"。后失官,再未出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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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几晴朝,徐步山径湿。
忽悟春已深,鸣禽飞相及。
雪消众绿净,雾罢群峰立。
涧边千嵁岩,今日何复集。

相思乐未终,忧心亦何苦。翩跹鸾鹤群,牢落麋鹿伍。

缅怀驾辂车,伊昔事戎府。王事多险艰,跋涉几风雨。

看剑思跃龙,登墉气摧虎。奈何向中道,山川竟脩阻。

及兹展良觌,澄秋碧江浒。云山寄徜徉,烟萝暂容与。

相投既不厌,感慨独怀古。长风起疏林,寒色落芳渚。

广筵促鸣鹍,泠然奏飞雨。云霄浩无涯,去去但凝伫。

汉王建都邑,渭水对青门。朝市俱东逝,坟陵共北原。
荒凉萧相阙,芜没邵平园。全盛今何在,英雄难重论。
故基仍岳立,遗堞尚云屯。当极土功壮,安知人力烦。
天游戒东首,怀昔驻龙轩。何必金汤固,无如道德藩。
微臣谅多幸,参乘偶殊恩。预此陈古事,敢奏兴亡言。
共知行处乐,犹惜此时分。职已为书记,官曾校典坟。
寒城初落叶,高戍远生云。边事何须问,深谋只在君。
杜鹃啼老春红,翠阴满眼愁无奈。飞来何处,凤軿鸾驭,霞裾云佩。风槛娇凭,露梢慵亸,酒浓微退。念洛阳人去,香魂又返,依然是,风流在。银烛光摇彩翠。画堂深、莫辞沈醉。十年一觉,扬州春梦,离愁似海。浩态难留,粉香吹散,几时重会。向尊前笑折,一枝红玉,帽檐斜戴。
高阁逼诸天,登临近日边。
晴开万井树,愁看五陵烟。
槛外低秦岭,窗中小渭川。
早知清净理,常愿奉金仙。

烦公素叶诗,答我碧芦柬。我亦为长句,枕上不合眼。

两城俄相通,一意如同撰。用韵亦无殊,便可书之板。

小萼裁成绛腊匀。

翻到沧溟石也枯,年年枥马对辕驹。安知物外归真乐,不笑人间作计愚。

化鹤尚迟物载后,骖鸾还共一天无。钟情怎及忘情好,空逐青蝇吊海隅。

笔染相思,暗题尽、朱门白壁。动离思、春生远岸,烟销残日。杨柳结成罗带恨,海棠染远胭脂色。想深情、幽怨绣屏间,双鶒鸂。春水绿,春山碧。花有恨,酒无力。对一奁愁思,九分孤寂。寸寸锦肠浑欲断,盈盈玉泪应偷滴。倩东风、吹雁过江南,传消息。

烟光岚色拥榆关,远近群峰耸翠鬟。任使严风吹短鬓,不教垂幰为看山。

裹舄去何勒,灵踪在白云。穿林樵径逗,过垄石泉分。

古溜空春色,孤根剥玉纹。岚霏行处薄,花气坐来熏。

谷静声相答,天低语可闻。怪猿垂木末,高鸟出人群。

未究丹光迹,谁探绿宇文。寄书找隐士,此地绝尘氛。

易复易,即此五阴成真智。十方世界一乘同,无相法身岂有二。

若舍烦恼觅菩提,不知何方有佛地。

出郭不数里,远闻清磬声。四围山匝沓,一径石空铿。

寺古凋墙画,僧贫戛釜羹。是谁充隐处,应有佛知名。

息偃频来借上方,晓瞻晴旭捧扶桑。烟消黛色横明镜,风漾波光上画廊。

海阔直疑天地小,僧閒真觉世人忙。生平自此尘襟涤,愿友山间白石羊。

德山入门便棒,临济入门便喝。临济喝处,德山棒头耳聋;

德山棒时,临济喝下眼瞎。虽然一搦一抬,就中全生全杀。

君山四面皆湖水,遥望巴陵十里馀。渺渺烟波无客到,阴阴石洞有僧居。

风清气朗秋分后,虎啸猿啼月上初。独有含颦无限意,几茎斑竹尚扶疏。

寒食少天色,花柳各春风。身闲胜日,都在花影酒垆中。

秀野碧城西畔,独有斗南温软,雪阵暖轻红。欲办酬春句,谁唤好情悰。

世间物,无一点,似情浓。心期偶得,一念千劫莫形容。

好在轻烟暮雨,只有西厢红树,曾见月朦胧。醉眼尽空碧,风袖障归鸿。

  贾母便笑道:“这屋里窄,再往别处逛去罢。”刘姥姥笑道:“人人都说:‘大家子住大房’,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,配上大箱、大柜、大桌子、大床,果然威武。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,还高。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,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,预备这梯子做什么?后来我想起来,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;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?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,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;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,可不知叫什么。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!”凤姐道:“还有好的呢,我都带你去瞧瞧。

  说着,一径离了潇湘馆,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。贾母道:“他们既备下船,咱们就坐一回。”说着,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。未至池前,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,凤姐忙问王夫人:“早饭在那里摆?”王夫人道:“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。”贾母听说,便回头说:“你三妹妹那里好,你就带了人摆去,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。”

  凤姐儿听说,便回身和李纨、探春、鸳鸯、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,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,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。鸳鸯笑道:“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:吃酒吃饭,都有个凑趣儿的,拿他取笑儿。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。”李纨是个厚道人,倒不理会;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,便笑道:“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。”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。李纨笑劝道:“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!又不是个小孩儿,还这么淘气。仔细老太太说!”鸳鸯笑道:“很不与大奶奶相干,有我呢。”

  正说着,只见贾母等来了,各自随便坐下,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,大家吃毕,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,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,按席摆下。贾母因说:“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,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。”众人听说,忙抬过来。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,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,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,又说:“这是我们家的规矩,要错了,我们就笑话呢。”

  调停已毕,然后归坐。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,不吃了,只坐在一边吃茶。贾母带着宝玉、湘云、黛玉、宝钗一桌,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,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。贾母素日吃饭,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、麈尾、巾帕之物,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,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。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,便躲开让他。鸳鸯一面侍立,一面递眼色。刘姥姥道:“姑娘放心。

  那刘姥姥入了坐,拿起箸来,沉甸甸的不伏手,——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,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。刘姥姥见了,说道:“这个叉巴子,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,那里拿的动他?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。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,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,里面盛着两碗菜,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,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。

  贾母这边说声“请”,刘姥姥便站起身来,高声说道:“老刘,老刘,食量大如牛:吃个老母猪,不抬头!”说完,却鼓着腮帮子,两眼直视,一声不语。众人先还发怔,后来一想,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。湘云掌不住,一口茶都喷出来。黛玉笑岔了气,伏着桌子只叫“嗳哟!”宝玉滚到贾母怀里,贾母笑的搂着叫“心肝”,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,却说不出话来。薛姨妈也掌不住,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。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。惜春离了坐位,拉着他奶母,叫“揉揉肠子”。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,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,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。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,还只管让刘姥姥。

  刘姥姥拿起箸来,只觉不听使,又道:“这里的鸡儿也俊,下的这蛋也小巧,怪俊的。我且得一个儿!”众人方住了笑,听见这话,又笑起来。贾母笑的眼泪出来,只忍不住;琥珀在后捶着。贾母笑道:“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!快别信他的话了。”

 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,凤姐儿笑道:“一两银子一个呢!你快尝尝罢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,那里夹的起来?满碗里闹了一阵,好容易撮起一个来,才伸着脖子要吃,偏又滑下来,滚在地下。忙放下筷子,要亲自去拣,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。刘姥姥叹道:“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!”

  众人已没心吃饭,都看着他取笑。贾母又说:“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,又不请客摆大筵席!都是凤丫头支使的!还不换了呢。”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,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,听如此说,忙收过去了,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。刘姥姥道:“去了金的,又是银的,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。”凤姐儿道:“菜里要有毒,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。”刘姥姥道:“这个菜里有毒,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!那怕毒死了,也要吃尽了。”贾母见他如此有趣,吃的又香甜,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。又命一个老嬷嬷来,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。

  一时吃毕,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,这里收拾残桌,又放了一桌。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,叹道:“别的罢了,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!怪道说,‘礼出大家’。”凤姐儿忙笑道:“你可别多心,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。”一言未了,鸳鸯也进来笑道:“姥姥别恼,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。”刘姥姥忙笑道:“姑娘说那里的话?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,有什么恼的!你先嘱咐我,我就明白了,不过大家取笑儿。我要恼,也就不说了。”鸳鸯便骂人:“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!”刘姥姥忙道:“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,我吃过了,姑娘也该用饭了。”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:“你和我们吃罢,省了回来又闹。”鸳鸯便坐下了,婆子们添上碗箸来,三人吃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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