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亭怨慢 将之皖江和筱南见赠韵

恁相见、匆匆如许。柳未成丝,已飘离绪。梦与春分,被风吹散甚时聚。

酒阑人别,依旧向、天涯路。杜宇尽情啼,又不是、轻帆归去。

谁赋。赋销魂第一,只有送君南浦。支篷望远,更添上、暝烟疏雨。

看暮色、渐入空江,作两地、黄昏凄楚。算此后相思,应与幽兰同语。

  黄燮清(1805~1864)晚清诗人、剧作家。原名宪清,字韵甫,号韵珊,又号吟香诗舫主人。浙江海盐武原镇人。道光十五年(1835)举人,后屡试不第,晚年始得宜都县令,调任松滋,未几卒。少工词曲,中年以后始致力于诗文。其诗多抒写个人不平遭遇及人民的生活疾苦,咏史吊古之作深沉豪放,颇具特色。有《倚晴楼诗集》及《倚睛楼七种曲》传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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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气不在边,凛然中国秋。道险不在山,平地有摧輈.
河南又起兵,清浊俱锁流。岂唯私客艰,拥滞官行舟。
况余隔晨昏,去家成阻修。忽然两鬓雪,同是一日愁。
独寝夜难晓,起视星汉浮。凉风荡天地,日夕声飕飗.
万物无少色,兆人皆老忧。长策苟未立,丈夫诚可羞。
灵响复何事,剑鸣思戮雠。
乘兴登虚阁,披襟一望间。
圣朝新日月,亡国旧江山。
柱隔晴虹断,檐喧夕鸟还。
归衙不辞晚,吟思白云闲。
当时月下分飞处,
依旧凄凉。
也会思量,
不道孤眠夜更长。

泪痕揾遍鸳鸯枕,
重绕回廊。
月上东窗,
长到如今欲断肠。

金节荡天风,琼卮对海月。会当骖白螭,飞向蓬莱阙。

断戍飘一旗,众垒犹屯兵。强从灰烬馀,存此巡守名。

颇闻穷岛间,聚盗纷虻蝇。海商苦微贱,势难官军争。

虽遇顺利风,不敢孤榜行。在岸纵安贴,在水未敉平。

图蔓当及初,弗使酿忧成。

吴国水中央,波涛白渺茫。衣逢梅雨渍,船入稻花香。
海戍通盐灶,山村带蜜房。欲知苏小小,君试到钱塘。
几岁含贞节,青青紫禁中。日华留偃盖,雉尾转春风。
不为繁霜改,那将众木同。千条攒翠色,百尺澹晴空。
影密金茎近,花明凤沼通。安知幽涧侧,独与散樗丛。

峥嵘起孤根,四面迥无隣。云是文溪筑,当作李公墩。

屹立彼中流,以墩肖于人。废兴无定主,此事亦迷沦。

万物理固然,自馀何纷纷。瞻像绕三匝,感慨复何言。

藤萝附高木,得意干青云。惟有夕阳鸦,江水自冬春。

诗坛李杜后,黄子擅奇勋。
平生执羁靮,开府与参军。
举诗秉笔徒,吟哦谩云云。
安知握奇律,一字有风云。

淮水清,河水黄,出山偶尔同异乡。排空卷雪势莫当,随风逐浪庸何伤。

东流入海殊不恶,势里同行有清浊。

苇岸逢残雨,河桥对暮流。停鞭一怅望,客思暂夷犹。

枫叶满江色,夕阳终古愁。遥怜君亦苦,不共故园秋。

即是春风尽,仍沾夜雨归。明朝更来此,兼恐落花稀。
愁多奈可度残春,浮世荣枯总未真。
细雨梦中憔悴质,落花影里寂寥人。
山僧乍见仍怜瘦,野鹤长随不厌贫。
独抱遗经卧空谷,恐妨容鬓涅缁尘。
发枯穷律韵,字字合埙篪。日月所到处,姓名无不知。
莺啼谢守垒,苔老谪仙碑。诗道丧来久,东归为吊之。
十里莲塘路不赊,病来帘外是天涯。
烦君四句遥相寄,应得诗中便看花。

晚入承明数未奇,那知铸错不堪追。文章旧价欣方慰,辛苦初心悔已迟。

遗恨一时头腹尾,空传三绝画书诗。生刍一束无从唁,独向西风泪暗垂。

杖策耶溪寺,风流忆晋唐。
门深云未散,梁古帖犹香。
晚翠千峰远,春深一涧长。
徘徊松影下,觅句向斜阳。

苍苍山上松,泠泠山下泉。松挟泉声流,泉与松声还。

春归花在涧,客去鹤掩关。时闻石上枰,落子白云间。

莲花瓣里可撑船,一月映成水一川。人把水心和月净,莲花贮月水倾船。

 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,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。治平至百余年,可谓久矣。然言其户口,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,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,视百年、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。

  试以一家计之:高、曾之时,有屋十间,有田一顷,身一人,娶妇后不过二人。以二人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宽然有余矣。以一人生三计之,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,各娶妇即有八人,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,是不下十人矣。以十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吾知其居仅仅足,食亦仅仅足也。子又生孙,孙又娶妇,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,然已不下二十余人。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即量腹而食,度足而居,吾以知其必不敷矣。又自此而曾焉,自此而玄焉,视高、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,是高、曾时为一户者,至曾、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。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,即有丁男繁衍之族,势亦足以相敌。或者曰:“高、曾之时,隙地未尽辟,闲廛未尽居也。”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,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,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,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,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。又况有兼并之家,一人据百人之屋,一户占百户之田,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?

  曰:天地有法乎?曰:水旱疾疫,即天地调剂之法也。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,不过十之一二矣。曰:君、相有法乎?曰:使野无闲田,民无剩力,疆土之新辟者,移种民以居之,赋税之繁重者,酌今昔而减之,禁其浮靡,抑其兼并,遇有水旱疾疫,则开仓廪,悉府库以赈之,如是而已,是亦君、相调剂之法也。

  要之,治平之久,天地不能不生人,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,原不过此数也;治平之久,君、相亦不能使人不生,而君、相之所以为民计者,亦不过前此数法也。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,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,又况天下之广,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?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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