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物败人意,作吏七不堪。朅来东蒙遇欢友,角立杰出推江南。
英材百汰挥利刃,夷量万顷澄寒潭。弱龄文采照金殿,荏苒立境衣犹蓝。
铜章来踏瑕丘鼓,邑屋欢康无疾苦。春风郊外正酣酣,笑指丛祠两骖舞。
猛抛簿领乱回回,戏看油碧声如雷。不遣韶光浪湮灭,桃已蒸霞柳飞雪。
超然危立俯河干,抱城清泗鸣惊湍。谪仙秀句但碑板,无复真迹龙蛇蟠。
君不见聪明文思抚寰海,四表上下腾光彩。破椽欺魄炉无烟,豪气英风亦何在。
荒郊遗趾望中来,遐想千古令人哀。祖龙巡幸亦琐琐,从臣徒向苍珉开。
豪华岂复灵光殿,峻峗谁知季武台。耿耿星河挂窗牖,未跨归鞍犹捧手。
同门早岁气横秋,年大饥寒依秫酒。俗儒醒醉尚不分,金马玉麟名远闻。
小县鸣弦烦卓令,冷阁问字疲子云。五斗不归俱委琐,邂逅为僚天赞我。
金兰缟纻未足誇,嵇吕命驾何其赊。官寺相望无百步,泮林正对河阳花。
坐令庄舄忘吟越,亦复无心存魏阙。蒲酒相从未有涯,祭灶请邻才一月。
昊天时疾威,积风殆先兆。阴阳适相薄,蓊郁怒而剽。
我舟次江介,迅雷击樯杪。丰隆破响来,列缺飞光剽。
隐隐尚填填,霆奋更火燎。骇气久奔激,倏闪远罗曜。
斯须匕箸失,顾盻篙师咷。世异景公台,变似夷伯庙。
休咎我方省,善否天所照。震邻已切躬,察痾蚤求疗。
在莒能无忘,居邹惧难肖。夕惕敕戒勤,励德永思劭。
同心欲结西陵路,一点痴情。占断芳名。应驻芙蓉十二城。
花开花落钱唐住,飞絮风轻。墓草烟生。犹倚垂杨屡唤卿。
天气清无霞,远山益幽霭。凭楼纵观眺,目与群物会。
清风自南来,竹树生微籁。歌禽唱金缕,翠筱飘罗带。
时佳景复丽,赏心亦高迈。延伫望钟陵,眷然怅松桧。
似觉古今短,徒谓乾坤大。念昔爽鸠氏,川原鲜常在。
哈密瓜贡自西域,登于玉筵,非近贵大臣,莫得受赐。其名震于本朝,通于四海。文人咏颂,以得尝为幸,夸其乡里者,盖不可纪。余以公车,留于京师。从故大学士第中,与分半蒂。又山东巡抚见饷一枚。深求其味,玩其香色,至五六日旬时矣。既归乡井,因暑盛削瓜,追思其事,恐后之迷者,随俗而称。方今天下多事,夷狄侵陵。若道不由庚,此瓜将蒙窃嘉号。遂作赋嘲之,其词曰:
汉武皇帝既席盛业,功德浡沸,冠于禹、汤,乃作上林苑三百余里,珍木瑰果,载籍之所不述者,骈阗排闯,万树一行。辛有南越之桂,苦有蜀蒟之酱,甘有王母之桃,酸有蒲桃之浆。五味淫溢,涤酲解凉,方朔不得窃,栾大不敢尝。
乃以夏日,避暑建章,使大官进冰,尚食副瓜。絺巾既撤,玉盘方举,帝色有不怿,召上林丞,榜之一百。趣召博望求于西域,役死者数万,得瓜一石,橐佗负载,千里一息,至于御前,蒂尚未黑。水名浮匏,刀若画雪。香散四坐,昧已入咽。甜苦嚼霜,爽而无屑。寒若照胆镜,肝肺沥沥。烦豁氛静,其品第一。群臣见者,皆呼万岁。议功立名,因帝宠嘉,越来自西,以谥此瓜。三千年后,遍于四遐,有东有南,望庐奔爬。中国圣地,长养精华,敦煌故邦,产无余柤。
逮我神清受命,化覆无外,汉之绝徼,曾不出砌。于是骊山博士、论瓜之党,有逃于发机者,游于夷中,好为游说,称道瓜美,以风夷类。椎髻高鼻,深目丑种,习皇帝之仁义,弃弓戟而荷锄耒,率其妇子,种壅耘溉。以博士狃于温谷,欲救其败,故瓜熟必十月然后入内。名从主人,号曰哈密。如野献芹,口惨鼻螫,而皇帝受之,以柔远国。时赐近臣,以示来远物而已尔。
其为状,则猥琐宛转,拥肿卷曲。堕似败絮,重赘多肉。皮则不坚不柔,非青非绿,以为黄㼐,又不可熟。瓤则甜比败蜜,厥气生腥,榨之无浆,含之不冰,黏滞软涩,状譬胶饧。圃中南瓜,正可为兄。曾不自耻,而贡于京。则有膏梁余子,食无正味,问其地产,而转自相贵。乞分十一,爰祭爰馈。或田舍诸生,官若侏儒,荣其得赐,怀持归家。反复叠传,曾不敢咀。黑腐败坏,犹欲为菹,又安敢毁誉乎?
夫名价高族,依托附属。沙漠朽坏,败土硗确。藤蔓牵引,钩带樛葛。习惯僻陋,倔起阡陌。罢牛惫马,笼挂绳络。车仄担踣,因缘而进者,家家以为随珠,人人忘其鱼目。或叶底瘠萎,粪土未除,髦酋上疏,荐登御厨。他国劣种,微感地气,同车而进,不径而至。而狂稚昏蒙轻薄之士,望风承旨,探头侧耳,摇唇嚼齿。尻高足痹,目未及见,舌未及舐,手未及扪,口说其美。使老圃迷惑,妇子咨嗟。棔楼人土,匏瓜渡河,东陵故侯,矧敢疵瑕?瓜乎瓜乎,不亦过乎!若一旦天子弹五弦之琴,求解愠除渴之用,玉碗金刀,以待苞贡,则此时将永屏塞外,为田夫所羞种,泣而自责,愧而入瓮。
竹堂之作,爰究爰度。百堵皆兴,其究安宅。
竹堂之成,刻桷丹楹。爰居爰处,既安且宁。
竹堂之深,青青子衿。且以喜乐,鼓瑟鼓琴。
竹堂之幽,以遨以游。寿考维祺,良士休休。
从以孙子,本支百世。明明在天,用锡尔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