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南百日留,走遍三男子。思归非吾计,聊亦为尔耳。
行装理肩舆,客舍卷床笫。儿言世情恶,平地风波起。
舟行或易摇,舟静姑且已。匏系虽非愿,蠖屈当有俟。
老人思虑拙,小子言有理。晨炊廪粟红,晓市淮鱼美。
索居庖无人,归去迎伯姊。终岁得安闲,幽居无彼此。
明月郾城头,汝水下潋滟。五更杨柳底,渡艇闻鱼噞。
水南人未起,行行一镫闪。镫尽天转黑,数星澹可觇。
冥行不知处,高下似原堑。此閒入蔡师,吾心为一念。
馆人邀我入,酒帜晓挂店。适已具晨炊,行早食定欠。
旁见妇孺喜,今年秋禾赡。军罢驿传稀,民吏安眠暂。
吾宁作典农,差愈棠溪剑。
侍经屡得被恩纶,特命乘轺纠外臣。敢用六条明汉典,要令百粤沐尧仁。
绣衣春蔼萱花茂,金带光浮荔子新。圣德如天何以报,愿持寸念答严宸。
伊人湖海士,夙昔想风流。决策元戎幕,宣威塞北秋。
分辽空往恨,保蜀尚前筹。落寞三刀梦,真成取次休。
嶙峋怪石耸仙山,礼尽诸天肯信顽。欲證三生归佛国,漫参二体破尘寰。
池边洗衲苔侵袖,壁上蒸霞暮掩关。翘首巨灵堪仰止,寻常丘壑自应删。
尝谓:文者,礼教治政云尔。其书诸策而传之人,大体归然而已。而曰“言之不文,行之不远”云者,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,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。
自孔子之死久,韩子作,望圣人于百千年中,卓然也。独子厚名与韩并,子厚非韩比也,然其文卒配韩以传,亦豪杰可畏者也。韩子尝语人文矣,曰云云,子厚亦曰云云。疑二子者,徒语人以其辞耳,作文之本意,不如是其已也。孟子曰:“君子欲其自得之也。自得之,则居安;居之安,则资之深;资之深,则取诸左右逢其原。”独谓孟子之云尔,非直施于文而已,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。
且所谓文者,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;所谓辞者,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。诚使巧且华,不必适用;诚使适用,亦不必巧且华。要之以适用为本,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。不适用,非所以为器也。不为之容,其亦若是乎?否也。然容亦未可已也,勿先之,其可也。
某学文久,数挟此说以自治。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,其试于事者,则有待矣。其为是非耶?未能自定也。执事正人也,不阿其所好者,书杂文十篇献左右,愿赐之教,使之是非有定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