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河洗甲纪功年,崧岳生申克靖边。通籍鸿声齐望岱,迁乔骏业快移川。
七鲲旧属重回首,五虎新麾又永肩。名教惟期传一脉,初心不负重书田。
当初湖上,记春风载酒,行吟兰楫。一棹水云空阔里,随意狂歌散发。
就柳停舟,寻梅选梦,衣浣孤山雪。十年而后,剩游多半消歇。
如今重到湖干,荒寒台榭,杨柳风吹折。吹笛双鬟人去矣,闲了半湖烟月。
冷露凄猿,荒云葬鹤,风走虚廊叶。伤心谁问,寒蛩除是能说。
幽蛩藓砌,正庭院黄昏,晚凉天气。落叶西风,吹作满空寒意。
华年半是天涯度,暗思量,旧欢今事。萧条书剑,凄凉弦管,倦游情味。
黯回首、家园此际。但千嶂寒烟,都无层次。耿耿羁怀,说与断鸿应寄。
只愁迢递书难到,更关河、带将离思。鬓丝凉怯,带围新减,为谁憔悴。
傍舍江鸥故不飞,自怜弛担早忘机。三朝事业双蓬鬓,百岁生涯一钓矶。
白日易过尘债迫,青山难买道心违。忽吟寄我漳江句,千仞冈头好振衣。
春老寒林未作花,惊闻战伐动千家。愁肠索句髭应断,惫骨忧时鬓易华。
帐下伏波方聚米,军前道济正量沙。严飙到处催行役,莫怪离鸿彻夜哗。
一春忧旱熯,田里欲蹉跎。正合为霖望,翻成击壤歌。
风缘帘隙至,云压舍檐过。大尹今朝喜,应同野老多。
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