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园杂诗五首 其五

田居亦安娱,患者寡朋仇。农谈或时歇,仰视苍云流。

青衿者谁子,道言即我谋。开尊视圃场,剥棘充盘羞。

物小意固勤,觞既情仍留。皛皛远天色,秋旸下林丘。

李梦阳
  李梦阳(1472-1530),字献吉,号空同,汉族,庆阳府安化县(今甘肃省庆城县)人,迁居开封,工书法,得颜真卿笔法,精于古文词,提倡“文必秦汉,诗必盛唐”,强调复古,《自书诗》师法颜真卿,结体方整严谨,不拘泥规矩法度,学卷气浓厚。明代中期文学家,复古派前七子的领袖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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瘴水蛮中入洞流,人家多住竹棚头。
一山海上无城郭,唯见松牌记象州。
晚凉闲步向江亭,默默看书旋旋行。风转滞帆狂得势,
潮来诸水寂无声。谁将覆辙询长策,愿把棼丝属老成。
安石本怀经济意,何妨一起为苍生。

牙帐森森画戟红,心源澹澹玉壶空。身如岘首羊太傅,意似鹿门庞德翁。

一贯精觕千虑到,两忘真赝万情融。观公尚得今人爱,始觉东家道未穷。

飘零竟如此,元夕几堪怜。
南国张灯火,燕山沸管弦。
相思云万里,剩看月三年。
笑与东风道,浮生信偶然。

林中独酌邻家酒,门前学种先生柳。灌木自悲吟,风泉清道心。

独行潭底影,蝉噪林逾静。渡口欲黄昏,残阳归掩门。

右银台路逼仙盘,有客通中此宿官。钧奏暗惊天上近,霞杯难制月边寒。

风来禁树龙传点,露下高梧凤戢翰。更听建章鱼钥动,水苍朝佩响珊珊。

葭管动飞灰,梅花处处开。寒轻沧海上,春自一阳回。

霁色明雄郡,欢声满越台。双凫仙令地,五马使君来。

莅政垂三绶,兼人备四才。剖符虽叠叠,游刃更恢恢。

好尚从宽猛,风云待化裁。看公经纬略,计日列三台。

春尽江天景寂寥,思乡还共楚云过。
林花经雨香犹在,堤柳无风絮自飘。
水国独惭临县邑,烟郊争合负渔樵。
青梅时节迟归计,且逐馀芳殢酒瓢。

梅边读易看飞花,时复拈杯脸晕霞。一枕江南春梦破,两椽茅屋是吾家。

何年霜月子,写此西山真。
峨冠褐宽博,诗书发精神。
可以寘岩壑,可以登麒麟。
斯人不可作,令我思乾淳。
北风破肉胡兵利,汉将驱人死胡地。
丈夫四出妇女号,长安十日城门闭。
夜入南山忍冲虎,尚胜迢迢随捕虏。
城中有地尽蓬篙,城下何人种禾黍!
夜间董逃四面歌,却思乡土泪滂沱。

骊黄求马世皆然,灭没存亡自一天。当日盐车人不识,只今空向画中传。

田家樵采去,薄暮方来归。
还闻稚子说,有客款柴扉。
傧从皆珠玳,裘马悉轻肥。
轩盖照墟落,传瑞生光辉。
疑是徐方牧,既是复疑非。
思旧昔言有,此道今已微。
物情弃疵贱,何独顾衡闱?
恨不具鸡黍,得与故人挥。
怀情徒草草,泪下空霏霏。
寄书云间雁,为我西北飞。

弟昆托契十年中,人事浮云逐眼空。君已分符岭以外,我仍簪笔殿之东。

才能济美古犹少,志在酬恩远亦同。须识别离无限思,江流目断是南鸿。

晚驱赢马出东城,过尽三岗路却平。
村店夜深人语静,隔桥风递暗潮声。
行行岐路出尘閒,从事犹胜执戟间。
景象遍经江左地,封疆全得浙中山。
侯藩暂列谈宾位,纶阁看随墨客班。
到郡莫为经岁计,诏书非久急徵还。

不读兵书不学剑,狗屠别创英雄传。如何耳食纷纷者,论功但说鸿门宴。

忆昔沛公入关中,留居几作富家翁。威加海内志乃尔,真人亦与项籍同。

贤如萧曹皆噤口,孤忠独奋批鳞手。炎刘得失争毫釐,一言悟主功不朽。

秦任赵高咸阳亡,卧枕宦者宜预防。鹿马之祸前车鉴,排闼直入何轩昂。

留得河山四百载,将军虽死今尚在。汉家本自薄功臣,全躯不共韩彭醢。

区区勇力安足论,祇有忠义能常存。至今汾上西风咽,犹是当年壮士魂。

妒人风雨喜初收,千仞危台夏亦秋。芳树远分孤屿色,丹崖晴照大江流。

欣逢谢傅登临兴,笑效卢生汗漫游。更听玉箫吹夜月,依稀鸾鹤驻峰头。

鱼船商船喜通津,挝鼓椎牛祀海神。风色趁潮波浪急,扁舟愁杀渡头人。

  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,天下无事之故。臣以浅陋,误承圣问,迫于日晷,不敢久留,语不及悉,遂辞而退。窃惟念圣问及此,天下之福,而臣遂无一言之献,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,故敢昧冒而粗有所陈。

  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,而周知人物之情伪,指挥付托必尽其材,变置施设必当其务。故能驾驭将帅,训齐士卒,外以捍夷狄,内以平中国。于是除苛赋,止虐刑,废强横之藩镇,诛贪残之官吏,躬以简俭为天下先。其于出政发令之间,一以安利元元为事。太宗承之以聪武,真宗守之以谦仁,以至仁宗、英宗,无有逸德。此所以享国百年而天下无事也。

  仁宗在位,历年最久。臣于时实备从官,施为本末,臣所亲见。尝试为陛下陈其一二,而陛下详择其可,亦足以申鉴于方今。伏惟仁宗之为君也,仰畏天,俯畏人;宽仁恭俭,出于自然,而忠恕诚悫,终始如一。未尝妄兴一役,未尝妄杀一人;断狱务在生之,而特恶吏之残扰。宁屈己弃财于夷狄,而终不忍加兵。刑平而公,赏重而信。纳用谏官御史,公听并观,而不蔽于偏至之谗。因任众人耳目,拔举疏远,而随之以相坐之法。盖监司之吏以至州县,无敢暴虐残酷,擅有调发以伤百姓。自夏人顺服,蛮夷遂无大变,边人父子夫妇得免于兵死,之而中国人安逸蕃息,以至今日者,未尝妄兴一役,未尝妄杀一人,断狱务在生之,而特恶吏之残扰,宁屈己弃财于夷狄,而不忍加兵之效也。大臣贵戚、左右近习,莫敢强横犯法,其自重慎,或甚于闾巷之人,此刑平而公之效也。募天下骁雄横猾以为兵,几至百万,非有良将以御之,而谋变者辄败;聚天下财物,虽有文籍,委之府史,非有能吏以钩考,而断盗者辄发;凶年饥岁,流者填道,死者相枕,而寇攘者辄得。此赏重而信之效也。大臣贵戚、左右近习,莫能大擅威福,广私货赂,一有奸慝,随辄上闻;贪邪横猾,虽间或见用,未尝得久。此纳用谏官、御史,公听并观,而不蔽于偏至之谗之效也。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阁,升擢之任,虽不皆得人,然一时之所谓才士,亦罕蔽塞而不见收举者,此因任众人之耳目,拔举疏远,而随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。升遐之日,天下号恸,如丧考妣,此宽仁恭俭,出于自然,忠恕诚悫,终始如一之效也。

 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,而无亲友群臣之议。人君朝夕与处,不过宦官女子;出而视事,又不过有司之细故。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,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,以措之天下也。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势,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,名实之间有所不察。君子非不见贵,然小人亦得厕其间;正论非不见容,然邪说亦有时而用。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,而无学校养成之法;以科名资历叙朝廷之位,而无官司课试之方。监司无检察之人,守将非选择之吏。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,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。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,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。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,虽有能者在职,亦无以异于庸人。农民坏于繇役,而未尝特见救恤,又不为之设官,以修其水土之利。兵士杂于疲老,而未尝申敕训练,又不为之择将,而久其疆埸之权。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,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;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,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。其于理财,大抵无法,故虽俭约而民不富,虽忧勤而国不强。赖非夷狄昌炽之时,又无尧、汤水旱之变,故天下无事,过于百年。虽曰人事,亦天助也。盖累圣相继,仰畏天,俯畏人,宽仁恭俭,忠恕诚悫,此其所以获天助也。

  伏惟陛下躬上圣之质,承无穷之绪,知天助之不可常恃,知人事之不可怠终,则大有为之时,正在今日。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,而苟逃讳忌之诛。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,则天下之福也。取进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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