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化虹藏,又过了、今年冬序。临水槛、寒潮绿减,夕阳红聚。
几处霜风催铚乂,谁家夜月鸣机杼。更木兰、椒叶盖奚头,糟床注。
岂合在,他乡住。岂合被,虚名误。盼故山榛莽,先人邱墓。
已负耦耕邻父约,漫思弹铗侯门遇。再休言、得意荐相如,凌云赋。
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攘夷狄,终其身齐国富强,诸侯不叛。管仲死,竖刁、易牙、开方用,桓公薨于乱,五公子争立,其祸蔓延,讫简公,齐无宁岁。夫功之成,非成于成之日,盖必有所由起;祸之作,不作于作之日,亦必有所由兆。故齐之治也,吾不曰管仲,而曰鲍叔;及其乱也,吾不曰竖刁、易牙、开方,而曰管仲。何则?竖刁、易牙、开方三子,彼固乱人国者,顾其用之者,桓公也。夫有舜而后知放四凶,有仲尼而后知去少正卯。彼桓公何人也?顾其使桓公得用三子者,管仲也。仲之疾也,公问之相。当是时也,吾以仲且举天下之贤者以对。而其言乃不过曰竖刁、易牙、开方三子非人情,不可近而已。
呜呼!仲以为桓公果能不用三子矣乎?仲与桓公处几年矣,亦知桓公之为人矣乎?桓公声不绝于耳,色不绝于目,而非三子者则无以遂其欲。彼其初之所以不用者,徒以有仲焉耳。一日无仲,则三子者可以弹冠而相庆矣。仲以为将死之言可以絷桓公之手足耶?夫齐国不患有三子,而患无仲。有仲,则三子者,三匹夫耳。不然,天下岂少三子之徒?虽桓公幸而听仲,诛此三人,而其余者,仲能悉数而去之耶?呜呼!仲可谓不知本者矣!因桓公之问,举天下之贤者以自代,则仲虽死,而齐国未为无仲也。夫何患?三子者不言可也。五伯莫盛于桓、文,文公之才,不过桓公,其臣又皆不及仲;灵公之虐,不如孝公之宽厚。文公死,诸侯不敢叛晋,晋袭文公之余威,得为诸侯之盟主者百有余年。何者?其君虽不肖,而尚有老成人焉。桓公之薨也,一乱涂地,无惑也,彼独恃一管仲,而仲则死矣。
夫天下未尝无贤者,盖有有臣而无君者矣。桓公在焉,而曰天下不复有管仲者,吾不信也。仲之书有记其将死,论鲍叔、宾胥无之为人,且各疏其短,是其心以为数子者皆不足以托国,而又逆知其将死,则其书诞谩不足信也。吾观史䲡以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,故有身后之谏;萧何且死,举曹参以自代。大臣之用心,固宜如此也。夫国以一人兴,以一人亡,贤者不悲其身之死,而忧其国之衰,故必复有贤者而后可以死。彼管仲者,何以死哉?
图契朴雕推圣智,万古奔沈馀末伎。兰亭醉墨更无加,始信功名皆傥尔。
庾翼儿郎岂不黠,自是家鸡惭野雉。退之彊聒六艺疏,见处才能到姿媚。
相公有官那得取,不与官家深自秘。却因同好露心胸,谩使萧翼誇末计。
摸金不必曹阿瞒,温韬家有昭陵器。披沙只恐取黄金,剔轴谁能收故纸。
天章宝塔高嵯峨,永表文皇好文艺。至今油蜡传未休,善本何辞万金弃。
高旻振爽籁,苍雁鸣芳洲。倾城饯茂宰,乡耋罗藻舟。
茂宰蕴渊道,厥源溯伊流。字氓振仁策,范俗惇圣猷。
夷心灼理要,政简吏统周。芳风被儒肆,惠泽沦农畴。
鲁封有驯雉,张廷无讼牛。慨兹戒徂两,离衷郁绸缪。
赠我茂叔莲,纫君晏子裘。庆霄■凤跃,神囿瞻麟游。
世道日以隘,民瘼谁克瘳。厉志抗遐业,吹万溥九州。
揆予忝皇鉴,敷文免征愁。行行重行行,夷庚无驻舟。
一拳浮屿涌青苍,砥柱中流廿里长。添个琼楼并玉宇,蓬莱端在水中央。
怜君憔悴天涯远,努力加餐。且自寻欢。无恙湖山待尔还。
昨闻青鸟传来信,总在秋闲。准拟归船。望得盈盈眼欲穿。
丈夫未遇虎如狗,南北东西牛马走。沈枯一室若逃禅,游戏百函聊糊口。
虽知混迹在泥涂,不敢随风等杞柳。閒心漾漾出岫云,浩气英英互星斗。
自食其力同工商,屋漏不愧古人友。怜他蠢蠢与浮浮,不识天高并地厚。
呼马呼牛皆应之,丈夫未遇虎如狗。
匡庐高高不可极,积气天近寒云值。晴空风雨飘长虹,掩映光连湖水碧。
香炉日暖赤霞明,禹碣苍崖青藓匿。我曾浩荡纵襟期,凭虚不觉心魂歇。
方伯奇情天外开,降灵嵩岳见弘才。暂假东山恣游屐,南历三湘北五台。
浔阳两度访庐山,玉渊潭水照心颜。不惜招携方外侣,野田麋鹿喜追攀。
白鹤棋声泉石里,柴桑人家明灭间。遂淩绝顶驰逸驾,叠壁高奇竞叱咤。
奔激洪涛万木声,旋风吹尽层峦下。浮云走处巨石移,咫尺丹梯不敢跨。
天池寺,佛手岩,清江九派过征帆。山前山后围松杉,且携明月卧萝庵。
闲枕清风酒半酣,岘山真笑羊公憨。方伯言,余侧耳,嗒然丧我忘非是。
七十东坡閒羡此,蝴蝶栩栩誇庄子,将閒索閒何足齿。
圯桥已进老人履,东山忽为苍生起。把臂一笑聊相视,林响斋钟我说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