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翻河落瓦沟,平明山霭欲全收。正疑础润云生足,直怕天明日探头。
倏忽去来观聚蚁,现前起灭悟浮沤。占晴不问黄衣使,已向鸟乌声际求。
飞鸟号其群,鸣鹿求其友。与子为兄弟,夙昔同携手。
我歌子起舞,子出我从后。由来两心醉,不在洽杯酒。
羽翼忽当乖,心期中道剖。为别虽云遽,为欢亦已久。
两意久不愆,分携复何有。勿以桃李艳,弃捐藜藿偶。
勿以鸿鹄举,而忘牛马走。凛凛岁寒操,与子长相守。
玉斧修成宝月团。月中仍有女乘鸾。钗横鬓乱不胜寒。
白兔楼头风露迥,碧鸡祠下水云宽。相思两地共凭阑。
短辕西去笑羁臣,将出阳关有故人。坐我名园觞咏乐,倾来佳酝色香陈。
开轩观稼知丰岁,激水浇花绚古春。不问官私皆护惜,平泉一记义标新。
鼎来那有说,铛坐太无哗。击缶聊三奏,吹埙信一家。
劝时几礼醵,真率胜笾加。老愧诗无律,新篇极叹嗟。
黄郎千人英,凛凛霜松姿。邺侯三万卷,载复无遗辞。
十年居太学,辛勤厌朝齑。词场事雄俊,傲睨深丛罴。
再拜天子前,袍笏光陆离。朅来皖水滨,乐哉同襟期。
顾我蓬之心,友娅惭非宜。朝来摆征衫,怅望当分携。
君家闽海陬,去作楚郢归。大哉天宇间,会合固有时。
丈夫志八表,曲士守一涯。锦衣行未暮,鸾桂先高枝。
清润照冰玉,唱和共埙篪。行行得所诣,何必事町畦。
寒江清无波,爱景摇窗扉。衮衮江上山,万象供品题。
还登古石城,往和白雪诗。傥因西飞鸿,寄我长相思。
余生足下。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,为足下道滇黔间事。余闻之,载笔往问焉。余至而犁支已去,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,去年冬乃得读之,稍稍识其大略。而吾乡方学士有《滇黔纪闻》一编,余六七年前尝见之。及是而余购得是书,取犁支所言考之,以证其同异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,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,传闻之间,必有讹焉。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,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,二者将何取信哉?
昔者宋之亡也,区区海岛一隅,仅如弹丸黑子,不逾时而又已灭亡,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。今以弘光之帝南京,隆武之帝闽越,永历之帝西粤、帝滇黔,地方数千里,首尾十七八年,揆以《春秋》之义,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,帝昺之在崖州?而其事渐以灭没。近日方宽文字之禁,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,其或菰芦泽之间,有廑廑志其梗概,所谓存什一于千百,而其书未出,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,不久而已荡为清风,化为冷灰。至于老将退卒、故家旧臣、遗民父老,相继澌尽,而文献无征,凋残零落,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、乱贼误国、流离播迁之情状,无以示于后世,岂不可叹也哉!
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,金匮石室之藏,恐终沦散放失,而世所流布诸书,缺略不祥,毁誉失实。嗟乎!世无子长、孟坚,不可聊且命笔。鄙人无状,窃有志焉,而书籍无从广购,又困于饥寒,衣食日不暇给,惧此事终已废弃。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,而又何况于夜郎、筇笮、昆明、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?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,书稍稍集,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,民间汰去不以上;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,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,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,皆不得以上,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。甚矣其难也!
余员昔之志于明史,有深痛焉、辄好问当世事。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,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,又足迹未尝至四方,以故见闻颇寡,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。足下知犁支所在,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,则不胜幸甚。
似雪齐纨,初裁就、一轮明月。堪爱处,合欢新样,笑遮双靥。
遣兴试描秦女凤,添愁扑散庄生蝶。羡团圆,素影伴佳人,终朝夕。
湘枕畔,纱橱侧。纤手玩,香难歇。想班姬幽怨,倩伊曾说。
漫恃君恩怀袖里,每嗟秋至春风发。最伤情、时节易炎凉,轻抛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