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森(1462-1525),诗人进士,字宗严,南直隶长洲县(今江苏苏州)人。成化二十三年(1487)进士,历庆云、郓城二县县令、御史、南京太仆寺少卿。正德十年(1515),进为右佥都御史,巡抚南赣,因病未赴任。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奏准致仕,嘉靖四年(1525)卒于家,年六十四。有《中丞集》。
国子先生晨入太学,招诸生立馆下,诲之曰:“业精于勤,荒于嬉;行成于思,毁于随。方今圣贤相逢,治具毕张。拔去凶邪,登崇畯良。占小善者率以录,名一艺者无不庸。爬罗剔抉,刮垢磨光。盖有幸而获选,孰云多而不扬?诸生业患不能精,无患有司之不明;行患不能成,无患有司之不公。”
言未既,有笑于列者曰:“先生欺余哉!弟子事先生,于兹有年矣。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,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。纪事者必提其要,纂言者必钩其玄。贪多务得,细大不捐。焚膏油以继晷,恒兀兀以穷年。先生之业,可谓勤矣。
觝排异端,攘斥佛老。补苴罅漏,张皇幽眇。寻坠绪之茫茫,独旁搜而远绍。障百川而东之,回狂澜于既倒。先生之于儒,可谓有劳矣。
沉浸醲郁,含英咀华,作为文章,其书满家。上规姚姒,浑浑无涯;周诰、殷《盘》,佶屈聱牙;《春秋》谨严,《左氏》浮夸;《易》奇而法,《诗》正而葩;下逮《庄》、《骚》,太史所录;子云,相如,同工异曲。先生之于文,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。
少始知学,勇于敢为;长通于方,左右具宜。先生之于为人,可谓成矣。
然而公不见信于人,私不见助于友。跋前踬后,动辄得咎。暂为御史,遂窜南夷。三年博士,冗不见治。命与仇谋,取败几时。冬暖而儿号寒,年丰而妻啼饥。头童齿豁,竟死何裨。不知虑此,而反教人为?”
先生曰:“吁,子来前!夫大木为杗,细木为桷,欂栌、侏儒,椳、闑、扂、楔,各得其宜,施以成室者,匠氏之工也。玉札、丹砂,赤箭、青芝,牛溲、马勃,败鼓之皮,俱收并蓄,待用无遗者,医师之良也。登明选公,杂进巧拙,纡馀为妍,卓荦为杰,校短量长,惟器是适者,宰相之方也。昔者孟轲好辩,孔道以明,辙环天下,卒老于行。荀卿守正,大论是弘,逃谗于楚,废死兰陵。是二儒者,吐辞为经,举足为法,绝类离伦,优入圣域,其遇于世何如也?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繇其统,言虽多而不要其中,文虽奇而不济于用,行虽修而不显于众。犹且月费俸钱,岁靡廪粟;子不知耕,妇不知织;乘马从徒,安坐而食。踵常途之役役,窥陈编以盗窃。然而圣主不加诛,宰臣不见斥,兹非其幸欤?动而得谤,名亦随之。投闲置散,乃分之宜。若夫商财贿之有亡,计班资之崇庳,忘己量之所称,指前人之瑕疵,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,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,欲进其豨苓也。
傅寿清歌沙嫩箫,红牙紫玉夜相邀。
而今明月空如水,不见青溪长板桥。
汉室淮南,潘封泽潞,红弦久擅空桑。携来海甸,宝匣散珠光。
碧轸瑶徽矶额,龙门树、斫羽镂商。人传是,乾清供奉,曾遗赐诸王。
崇祯。题岁月,横纹印绿,苏带流黄。自王孙散去,沦落江湘。
故国轩悬何处,烧桐好、付与中郎。谁知得,红丝系足,还是旧宫妆。
故园丧乱馀,归来复何有。邻人虽喜在,忧悴成老叟。
为言寇来时,白刃穿田亩。惊忙不知路,夜踏人尸走。
屋庐成飞烟,囊橐无暇取。匹夫快恩雠,王法谁为守。
艰难历冬夏,迁徙遍林薮。深虞逻寇知,儿啼扼其口。
树皮为衣裳,树根作粮糗。还家生理尽,黑瘦面如狗。
语翁翁勿悲,祸福较长久。东家红巾郎,长大好身手。
荒荒战场中,头白骨先朽。
九十韶光,如驶匆匆,芳菲乱飘。捲榆钱满地,闷怀同积,杨花扑帐,倦眼无聊。
飞燕呢喃,流莺絮聒,各抱离魂一样销。休携酒,残红庭院,只合寥寥。
东皇乍返云桡。叹望里、分明南浦遥。忆兰亭聚咏,幽情暗助,平台试茗,清兴相邀。
归路无涯,行踪何著,怕听歌声连臂招。来年会、约探梅曲坞,问柳长桥。
十二桥边树,枯薪尚有根。西风乱芦叶,孤月出关门。
跸道悲龙过,寒塘独鸟喧。先皇全盛日,生晚共谁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