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日携朋上峻台,拟将笑口酒边开。天长落日摇林麓,野旷孤烟起草莱。
身世飘零容易老,江山如此不常来。今朝幸忝龙山会,醉卧黄花绣作堆。
文星今夕照儒宫,多士青云路已通。沾溉有原芹泮水,吹嘘无际杏坛风。
温醇德意覃千里,教养规模肇一同。畴昔周程鸣道处,鸢飞鱼跃化钧中。
经,常道也,其在于天谓之命,其赋于人谓之性,其主于身谓之心。心也,性也,命也,一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是常道也。其应乎感也,则为恻隐,为羞恶,为辞让,为是非;其见于事也,则为父子之亲,为君臣之义,为夫妇之别,为长幼之序,为朋友之信。是恻隐也,羞恶也,辞让也,是非也,是亲也,义也,序也,别也,信也,一也;皆所谓心也,性也,命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是常道也。是常道也,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,则谓之《易》;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,则谓之《书》;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,则谓之《诗》;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,则谓之《礼》;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,则谓之《乐》;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,则谓之《春秋》。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,一也;皆所谓心也,性也,命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夫是之谓六经。六经者非他,吾心之常道也。故《易》也者,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;《书》也者,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;《诗》也者,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;《礼》也者,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;《乐》也者,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;《春秋》也者,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。君子之于六经也,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,所以尊《易》也;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,所以尊《书》也;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,所以尊《诗》也;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。所以尊《礼》也;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,所以尊《乐》也;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,所以尊《春秋》也。
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,犹之富家者之父祖,虑其产业库藏之积,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,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,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,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,以免于困穷之患。故六经者,吾心之记籍也;而六经之实,则具于吾心,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,种种色色,具存于其家;其记籍者,特名状数目而已。而世之学者,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,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,牵制于文义之末,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;是犹富家之子孙,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,日遗忘散失,至于窭人丐夫,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。曰:“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!”何以异于是?
呜呼!六经之学,其不明于世,非一朝一夕之故矣。尚功利,崇邪说,是谓乱经;习训诂,传记诵,没溺于浅闻小见,以涂天下之耳目,是谓侮经;侈淫辞,竞诡辩,饰奸心盗行,逐世垄断,而犹自以为通经,是谓贼经。若是者,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,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?
越城旧有稽山书院,在卧龙西岗,荒废久矣。郡守渭南南君大吉,既敷政于民,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,将进之以圣贤之道,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;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,曰:经正则庶民兴,庶民兴斯无邪慝矣。阁成,请予一言,以谂多士。予既不获辞,则为记之若是。呜呼!世之学者,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,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。
佘子去吾久,行藏今若何。黄山住实近,白发尔应多。
身以烟霞癖,心通日月和。龟蒙发倚钓,康节竟成窝。
林壑潜虬日,江湖放鹢过。乡人钦杖屦,世路笑风波。
初度临萸菊,高筵敞薜萝。橘陈屈子颂,鹤拟李生歌。
日落峰回色,云香客半酡。寿杯思欲把,惆怅隔三河。
李广昔未遇,射猎谁见称。君王犹未识,他人宁不轻。
日从田间饮,夜止灞上亭。醉尉前呼呵,小吏亦见凌。
一朝剖郡符,飞盖赴北平。凭轼览百邑,树羽宁千城。
亭障不设燧,枥马跃顿缨。弯弓射虎归,淡淡黄云生。
自从结发战,舍镝无虚鸣。威慑五单于,胡人寤寐惊。
孰知身运乖,数奇竟无成。壮颜逐年衰,白发忽见婴。
寄言雄图者,俟命莫吞声。
黄鹤翩翩不可招,玉棺夜堕葬王乔。已知妙行书仙籍,又见褒封下圣朝。
俗眼谩挥蒿里泪,清风闲却竹宫箫。真人道业凭谁传,虎观銮坡尽久要。
看香痕零乱,翠色轻遮。烟雾濛濛。六曲阑干侧,剩蘼芜一剪,软衬残红。
蝴蝶翩翩飞过,犹自恋蒙茸。更绿满阶前,清清冷冷,恨煞西风。
芳踪。渺何处,恁多少凄迷,寻到墙东。不见伶仃影,只苔纹几点,浅印弓弓。
生怕个侬遗迹,又被土花封。正触景伤心,飞英似雪埋一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