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家孙女名月娘,少小聪颖识书帙。十九及笄归王门,尝服敬恭称良匹。
何意王生命不辰,一朝捐背嗟云没。义重移天女知之,矢志从夫泪成血。
我闻其语奔相视,女自雍容正言说。尺丝昨夜手自裁,愿与讷甫栖同穴。
妇式礼言一与齐,茕独此身不欲活。乡里见者为酸辛,自视声吞皆哽咽。
拜辞尊长与姑嫜,礼数周详到毫末。举止安閒若平时,顷刻房巾命巳绝。
精诚凛凛塞两间,生气飘飘凌白日。似此贞烈信难哉,哀汝命名不愧月。
吁嗟乎,共姜苦誓柏舟诗,陶婴黄鹄歌亦拙。何如举案泉壤间,地久天长树名节。
才过浮石是蓝溪,溪上青山高复低。山中泉是溪中水,寻源直到华山西。
寝门宿草泪丝丝,寒食风前独到时。遗爱伏恭赖犹子,招魂伯道痛无儿。
昔年早上东平颂,此日空瞻北海碑。莫怪杜鹃啼不住,棠梨一夜满空枝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