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栏干。盼迟迟花信,犹自勒春寒。一树当阶,得春独早,异花开出如盘。
合赠与花王位号,笑海棠芍药比肩难。雕玉红鲜。
剪绡绛浅,晓露初干。
犹记五华选胜,向彩云深处,移种家山。一去京华,别花十载,忆花特为花还。
算不负主人情重,先满城桃李破春悭。应继宝珠韵事,传播且兰。
恶浪翻空毒雾浮,孽蛟营窟蜃嘘楼。连天烽燧惊风鹤,入夜欃枪犯斗牛。
义旅同心齐结垒,奇兵扼吭孰焚舟。何时横海来飞将,极目沧溟起暮愁。
早发咸阳宿始平,半笼银烛照深更。窗纱猎猎惊风势,庭树萧萧送雨声。
顾我未成疏馆梦,何人不动故乡情。也知明到温泉近,屈指犹烦数去程。
鼓角清雄占云祲。喜边尘、今度还静。一线乍添,长觉皇州日永。
楼外崇牙影转,拥千骑、欢声万井。太平官府人初见,梦熊三占佳景。
皇恩夜出天闱,云章粲、凤鸾飞动相映。宝带万钉,与作今朝佳庆。
勋业如斯得也,况整顿、江淮大定。这回恰好,归朝去、共调金鼎。
西风吹雨湿窗纱,阶下决明才着花。人在玉堂看起草,病辞仙仗喜还家。
舟移潞水天初远,马入聊城路不赊。预约明年当此日,板舆随母觐东华。
针头削铁,佛面刮金。无处若有,出手便惊。
嘉祐二年,龙图阁直学士,尚书吏部郎中梅公,出守於杭。於其行也,天子宠之以诗。於是始作有美之堂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,以为杭人之荣。然公之甚爱斯堂也,虽去而不忘。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,命予志之。其请至六七而不倦,予乃为之言曰:
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,有不得兼焉者多矣。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,必之乎宽闲之野、寂寞之乡,而後得焉。览人物之盛丽,跨都邑之雄富者,必据乎四达之冲、舟车之会,而後足焉。盖彼放心於物外,而此娱意於繁华,二者各有适焉。然其为乐,不得而兼也。
今夫所谓罗浮、天台、衡岳、洞庭之广,三峡之险,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,乃皆在乎下州小邑,僻陋之邦。此幽潜之士,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。若四方之所聚,百货之所交,物盛人众,为一都会,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,以资富贵之娱者,惟金陵、钱塘。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。及圣宋受命,海内为一。金陵以後服见诛,今其江山虽在,而颓垣废址,荒烟野草,过而览者,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。独钱塘,自五代始时,知尊中国,效臣顺及其亡也。顿首请命,不烦干戈。今其民幸富完安乐。又其俗习工巧。邑屋华丽,盖十馀万家。环以湖山,左右映带。而闽商海贾,风帆浪舶,出入於江涛浩渺、烟云杳霭之间,可谓盛矣。
而临是邦者,必皆朝廷公卿大臣。若天子之侍从,四方游士为之宾客。故喜占形胜,治亭榭。相与极游览之娱。然其於所取,有得於此者,必有遗於彼。独所谓有美堂者,山水登临之美,人物邑居之繁,一寓目而尽得之。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,而斯堂者,又尽得钱塘之美焉。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。 梅公清慎,好学君子也。视其所好,可以知其人焉。
四年八月丁亥,庐陵欧阳修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