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酒

饮酒见真性,此酒不可止。一饮病三日,止酒宁获已。

饮酒有别肠,劝酒无恶意。既因酒成病,那识酒真味。

将军骂不敬,次公醒而狂。破面枨触人,不如持空觞。

人言我止酒,似是遣客计。但使客常满,客醉我亦醉。

张孝祥
  张孝祥(1132年-1169年),字安国,号于湖居士,汉族,简州(今属四川)人,生于明州鄞县。宋朝词人。著有《于湖集》40卷、《于湖词》1卷。其才思敏捷,词豪放爽朗,风格与苏轼相近,孝祥“尝慕东坡,每作为诗文,必问门人曰:‘比东坡如何?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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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得龙泓潋滟寒,月轮初下白云端。
无人尽日澄心坐,倒影新篁一两竿。
小借园林一饷閒,相携送客上天关。
頺龄晚岁凄凉里,今日明朝聚散閒。
极目烟云晚渺渺,满蹊桃李正斑斑。
老来尚被冠裳缚,坐对渔舟亦厚颜。
素练横斜雪满头,银潮吹浪玉山浮。
犹疑海若夸河伯,豪悍须教水倒流。
肯从悟室课儿书,啮雪风流却减渠。
我爱信陵冠带意,任教句法问何如。

自哂沈冥客,曾为献纳臣。壮心徒许国,薄命不如人。

才展凌云翅,俄成失水鳞。葵枯犹向日,蓬断即辞春。

泽畔长愁地,天边欲老身。萧条残活计,冷落旧交亲。

草合门无径,烟消甑有尘。忧方知酒圣,贫始觉钱神。

虎尾难容足,羊肠易覆轮。行藏与通塞,一切任陶钧。

冲寒趁补青绫被,奇事妆成白粉闱。
老怯凭高银海眩,渴因引满玉池肥。
七旬蜀道才通信。两月淮需未解围。
澒洞忧端深似海,鬓霜争与六花飞。

一色春匀万树红,坐愁吹作雪漫空。谁知榆荚杨花意,只拟春残卷地风。

形妙结元化,虚灵独函中。瀰漫八弦内,廓尔天地同。

以言道自守,了与真源逢。澄明烛万变,百体俱随从。

外视失初性,荡然若乘空。谁应静夜气,复与灵台通。

若人抱月神,日夕怀深衷。常虑爱物浅,思将拯疲癃。

名堂有远意,岂帷昌厥躬。

碧山学士隐墙东,丛菊萧萧卷幔中。开径自须同蒋诩,著书元不愧杨雄。

分畦粳稻清溪注,对户峰峦翠霭通。未许栖迟三亩宅,还应密勿五云宫。

明月宫中夜宴多,坐中齐唱白云歌。瑶环玉佩三千女,不著人閒俗绮罗。

我亦西郊有草堂,时从野老话农桑。匏瓜足食何忧馑,檿柘新栽莫漫伤。

架上法书兼魏晋,案閒诸子杂荀扬。朝耕夜读吾儒事,可不焚膏继夕光。

自顾摧颓客,仍居寂寞滨。月佣奴谇少,岁计妇忧贫。

酒后诗成梦,灯前壁写神。渔樵吾所喜,相见即情亲。

人静空庭月似钩,凄凉怀抱怕清秋。泉门一闭无开日,独任人间万斛愁。

今日有佳景,野航俯清娄。酒从碧筒泻,烟向博山浮。

长林树阴密,方池水气秋。蝉依疏叶语,鱼唼落花游。

暌离获良觏,飞光为迟留。

切云雉堞郁崔嵬,气压江山势壮哉。万骑貔貅金作甲,九关虎豹玉为台。

弃繻独羡终军貅,保鄣唯称尹铎才。天运循环真有数,腐儒白首重兴哀。

溪水添流到石矼,小家残户占渔商。蛟龙未解乘云气,鱼鳖安能避泽梁。

两岸栎林藏曲折,一篝松火照微茫。淮夷固有蠙珠颗,往往钩深得夜光。

地连锦野东西去,水接朱川次第来。

物情君自见,休更问升沉。白眼猜宁少,黄金交自深。

酣歌岸高帻,绝调破孤琴。晚矣嵇生愧,层峦忆啸音。

江阔天低,楼高思迥。春烟蘸淡如秋景。今年芳草去年愁,分明又报明年信。燕子还来,归期未定。可堪醉梦红尘境。世间万事尽消磨,水流不尽青山影。

  龙泉多大山,其西南一百馀里,诸山尤深,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,状类箕筐,人因号之为匡山。山多髯松,弥望入青云,新翠照人如濯。松上薜萝,纷纷披披,横敷数十寻,嫩绿可咽。松根茯苓,其大如斗,杂以黄精、前胡及牡鞠之苗,采之可茹。

 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,新结庵庐其间。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,蛟龙潜于其中,云英英腾上,顷刻覆山谷,其色正白,若大海茫无津涯,大风东来辄飘去,君复为构“烟云万顷亭”。庵之东北又若干步,山益高,峰峦益峭刻,气势欲连霄汉,南望闽中数百里,嘉树帖帖地上如荠,君复为构“唯天在上亭”。庵之东南又若干步,林樾苍润空翠,沉沉扑人,阴飔一动,虽当烈火流金之候,使人翛翛有挟纩意,君复为构“清高亭”;庵之正南又若干步,地明迥爽洁,东西北诸峰,皆竞秀献状,令人爱玩忘倦,兼可琴、可奕,可挈尊罍而饮,无不宜者,君复为构“环中亭”。

  君诗书之暇,被鹤氅衣,支九节筇,历游四亭中,退坐庵庐,回睇髯松,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。君注视之久,精神凝合,物我两忘,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。君乐甚,起穿谢公屐,日歌吟万松间,屐声锵然合节,与歌声相答和。髯松似解君意,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。君唶曰:“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。”遂以名其庵庐云。

  龙泉之人士,闻而疑之曰:“章君负济世长才,当闽寇压境,尝树旗鼓,砺戈矛,帅众而捣退之,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。今乃以‘看松’名庵,若隐居者之为,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,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?”金华宋濂窃不谓然。夫植物之中,禀贞刚之气者,唯松为独多。尝昧昧思之:一气方伸,根而蕴者, 荄而敛者,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;及夫秋高气清,霜露既降,则皆黄陨而无余矣。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,非松也耶?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,求君之志,盖亦若斯而已。君之处也,与松为伍,则嶷然有以自立;及其为时而出,刚贞自持,不为物议之所移夺,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,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。或者不知,强谓君忘世,而致疑于出处间,可不可乎?

  濂家青萝山之阳,山西老松如戟,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。第兵燹之余,峦光水色,颇失故态,栖栖于道路中,未尝不慨然兴怀。君何时归,濂当持石鼎相随,采黄精、茯苓,烹之于洞云间,亦一乐也。不知君能余从否乎?虽然,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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