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笔戒子种花木 其十二

种树还如种善根,自须积累付儿孙。从人觅得能多少,争得成阴便满园。

  许及之(?~一二○九),字深甫,温州永嘉(今浙江温州)人。孝宗隆兴元年(一一六三)进士。淳熙七年(一一八○)知袁州分宜县(明正德《袁州府志》卷六)。以荐除诸军审计,迁宗正簿。十五年,为拾遗。光宗受禅,除军器监、迁太常少卿,以言者罢。绍熙元年(一一九○)除淮南东路运判兼提刑,以事贬知庐州。召除大理少卿。宁宗即位,除吏部尚书兼给事中。以谄事韩侂胄,嘉泰二年(一二○二)拜参知政事,进知枢密院兼参政。韩败,降两官,泉州居住。嘉定二年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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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壁精舍高,排云聊直上。佳游惬始愿,忘险得前赏。
崖倾景方晦,谷转川如掌。绿林含萧条,飞阁起弘敞。
道人上方至,清夜还独往。日落群山阴,天秋百泉响。
所嗟累已成,安得长偃仰。
留征辔,送离杯。羞泪下,捻青梅。低声问道几时回。秦筝雁促,此夜为谁排。
君去也,远几莱。千里地,信音乖。相思成病底情怀。和烦恼,寻个便,送将来。
鸂鶒借毛衣,喧呼鹰隼稀。云披菱藻地,任汝作群飞。

寒花入眼乱纷纷,高卧袁安雪塞门。春透交枝才照座,风摇断萼已飘村。

返魂香细宁辞折,自暖杯深不待温。为约竹君同我老,交情此外更谁论。

三十六峰峻,维岷在蜀奇。方行刺史部,重款丈人祠。

冻雪诸蕃隔,晴云六面披。访山穷宝洞,敕鬼觇丰碑。

泉落寒崖响,萝依古木垂。良工存旧笔,老叟琢新诗。

陟险齐双屐,逢幽鼓七丝。盘桓不忍去,还作更来期。

曾揩醒眼奕棋傍,松柏孤高耐雪霜。西蜀搜奇到金马,南邦颂德继羔羊。

梅边生意传春信,笔底新诗灿夜光。运动枢衡当接踵,小烦千骑上东方。

疆理虽重海,车书本一家。盛勋归旧国,佳句在中华。
定界分秋涨,开帆到曙霞。九门风月好,回首是天涯。

一桁湘帘尘不到,除非燕子归来。吴天畅好碧于苔。

月娥琼驾出,流照软金杯。

明日阴晴君莫问,回灯又见花开。非花非雾即蓬莱。

邻娃工度曲,弦管未须哀。

万木罗青盖,双峰敞翠屏。
风埃愁客路,钟鼓喜禅扃。
下马穿蒙密,随僧入杳冥。
俗襟如见濯,试为泻铜瓶。

剪剪东风白雪香,乌衣宝树玉成行。昭阳莫道无颜色,净洗铅华见靓妆。

柳烟花雨记春初,梦断江南半载馀。直到东篱黄菊放,故人才寄数行书。

姓氏编排各一行,先期觉路列灯光。喧天箫鼓鱼龙舞,举国今宵尽若狂。

乌啼海门树,旭日生苍凉。秋风棹歌发,起拂帆上霜。

刘侯忠孝裔,三载佐黄堂。兹焉报佳政,冠佩生辉光。

祖饯长亭下,共酌青霞浆。侧身睇鸿鹄,万里高翱翔。

五更驴背满靴霜,残雪离离草树荒。身在景中无句写,错教人比孟襄阳。

柳花吹雪香满帘,南园草烟迷绿纤。
素纱软屏隔春梦,金翠眉心团小凤。
指怯调笙学莺语,度曲不成臆酸楚。
却把巫山一段云,剪作春衫寄人去。
东邻郎君马如雪,青锦短鞯裁杏叶。
背人骑过为谁羞,银黄小袍醉眼缬。
花貌越娘秋鬓薄,蛾眉学画初三月。
斗柄参旗插屋头,巡檐绕树尽风流。
谁知终带山林味,不涴些儿富贵羞。

满园桃杏笑清明,薄日微云乍放晴。一缕游丝飞不定,又牵花瓣作风筝。

砌草原从谢氏栽,清芬和露泛霜杯。人间春蕊开千遍,侍宴兰香夜甫回。

我有翰墨交,中山毛氏子。颖也最白眉,精锐供任使。

助我学草元,旦暮常密迩。朅来何间阔,退锐非昔比。

免冠发尽秃,之武今老矣。不见时月间,令我生吝鄙。

吾宗有才彦,文房兼四美。意遣中书君,授好华窗几。

图新即舍旧,用壮厌衰齿。拟露囊中锥,增高洛阳纸。

时艰方用武,文事谁料理。运用如操戈,微尔孰知己。

作诗趣宗人,江山先助喜。

  文人相轻,自古而然。傅毅之于班固,伯仲之间耳,而固小之,与弟超书曰:“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,下笔不能自休。”夫人善于自见,而文非一体,鲜能备善,是以各以所长,相轻所短。里语曰:“家有弊帚,享之千金。”斯不自见之患也。

  今之文人:鲁国孔融文举、广陵陈琳孔璋、山阳王粲仲宣、北海徐干伟长、陈留阮瑀元瑜、汝南应瑒德琏、东平刘桢公干,斯七子者,于学无所遗,于辞无所假,咸以自骋骥騄于千里,仰齐足而并驰。以此相服,亦良难矣!盖君子审己以度人,故能免于斯累,而作论文。

  王粲长于辞赋,徐干时有齐气,然粲之匹也。如粲之《初征》、《登楼》、《槐赋》、《征思》,干之《玄猿》、《漏卮》、《圆扇》、《橘赋》,虽张、蔡不过也,然于他文,未能称是。琳、瑀之章表书记,今之隽也。应瑒和而不壮,刘桢壮而不密。孔融体气高妙,有过人者,然不能持论,理不胜辞,至于杂以嘲戏。及其所善,扬、班俦也。

  常人贵远贱近,向声背实,又患闇于自见,谓己为贤。夫文本同而末异,盖奏议宜雅,书论宜理,铭诔尚实,诗赋欲丽。此四科不同,故能之者偏也;唯通才能备其体。

  文以气为主,气之清浊有体,不可力强而致。譬诸音乐,曲度虽均,节奏同检,至于引气不齐,巧拙有素,虽在父兄,不能以移子弟。

  盖文章,经国之大业,不朽之盛事。年寿有时而尽,荣乐止乎其身,二者必至之常期,未若文章之无穷。是以古之作者,寄身于翰墨,见意于篇籍,不假良史之辞,不托飞驰之势,而声名自传于后。故西伯幽而演易,周旦显而制礼,不以隐约而弗务,不以康乐而加思。夫然则,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,惧乎时之过已。而人多不强力;贫贱则慑于饥寒,富贵则流于逸乐,遂营目前之务,而遗千载之功。日月逝于上,体貌衰于下,忽然与万物迁化,斯志士之大痛也!

  融等已逝,唯干著论,成一家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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