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居用韩昌黎诗辛勤三十年以有此屋庐为韵

晏子近嚣尘,萧何处穷僻。
我居城市间,而有山林适。
一水带清泚,万竹环翠密。
亦足了此生,人寿稀七十。

  蔡戡(1141—1182),南宋官吏。字定夫,福建仙游人,蔡襄五世孙,蔡伸嫡孙。始居武进,初以荫补溧阳尉,宋孝宗乾道二年(1166)进士,累官宝谟阁直学士。七年,召试馆职授秘书省正字。八年,知江阴军。历广东、京西转运刮宫,广东、湖南提刑。淳熙十年(1183)由湖广总领徙建康府总领,寻徙淮西总领。光宗绍熙元年(1190)为浙东提刑,召除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。五年,兼知临安府,再任湖广总领。宁宗庆元二年(1196)知隆兴府。嘉泰元年(1201)知静江府兼广西经略安抚使。勤政爱民,赢得清声。生性洒脱,不肯与权奸为伍。韩侂胄掌权后,便告老还乡。才华出众,著作甚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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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云低结乱山愁,千顷银波疑不流。
堤畔画船堤上马,绿杨风里两悠悠。
秉钺岷峨去,分弓淮海游。
安危勤阃略,得失假家谋。
不易猗兰操,何伤薏苡羞。
盖棺公论定,知罪付春秋。
白乌衡烟云,山僧渡水来。
竹篱茅舍外,忽见野梅开。
秋烟漠漠雨濛濛,不卷征帆任晚风。百口寄安沧海上,
一身逃难绿林中。来时楚岸杨花白,去日隋堤蓼穗红。
却到故园翻似客,归心迢递秣陵东。
春野醉吟十里程,斋宫潜咏万人惊。
今宵不寐到明读,风雨晓闻开锁声。
相国临戎别帝京,拥麾持节远横行。朝登剑阁云随马,
夜渡巴江雨洗兵。山花万朵迎征盖,川柳千条拂去旌。
暂到蜀城应计日,须知明主待持衡。

触眼凄凄惹梦思,特怜乌鸟下来迟。凭将暮色云千里,借得青天月一枝。

桐井不堪荒白影,柳堤非复淡黄时。倦飞语涩声难译,应是长林归去辞。

百念灰寒一性空,森然万象在其中。静观寂照衔沙界,翻笑空华翳化宫。

金屑未除心境异,尼珠独耀古今同。个中有见非真见,未掩帘时妙无穷。

残英蝶梦寒。晓被莺呼煖。山光林影换、东风缓。飞红逐水,寂寞无人管。

绣帘慵未轴,却被杨花巧穿。特恁柔款。

情悰依约,蓦地添凄惋。从前多少事、心头馆。江淹有恨,欲赋绫笺短。

拟向东君问,此际年年。也应清泪痕满。

道院寒灯,儒宫夜榻,犹记髫年。念京第相逢,堪惊岁月,都亭分手,又隔风烟。

乌帽新笼,白袍袍换,莫厌青青座上毡。庐江畔,有门墙可爱,桃李争妍。

看君潘鬓依然。美腹笥、藏经不让边。叹少日云霄,霜蹄蹭蹬,暮年江海,云翮蹁跹。

老我非才,际时何幸,多病偏蒙圣主怜。凤池里,正迟回恋阙,惆怅归田。

风雨于潜道,藤萝古殿阴。祖花传近代,瑶草寄遐心。

应世吾能赋,探玄女独深。形骸百鍊晚,未免二毛侵。

丹凰何年去,崇台对碧江。奇毛云影丽,遗韵浪声淙。

竹粲琅玕实,桐垂翡翠幢。峭峰晴旭抱,绝岸暮潮撞。

览德时难再,来仪瑞必双。升高丛胜槩,询旧到耆庞。

吴楚形无际,廛阛语半哤。冈鸣应咏召,雏伏定推庞。

邈矣千年迹,如闻九舞腔。登临瞻北斗,歌颂蔼南邦。

迢迢驿路客船轻,直北关山是帝京。海岛夷人皆向化,翰林学士入论经。

云连朔漠瞻天近,秋满淮河见水清。问讯吴公应好在,夜深遥望少微星。

凤翔城南山路迷,凤翔城东人来稀。黄尘鞍马偶相及,乃是史子京都归。

仓忙问讯语未已,手出平安遗我思。开缄一读为再读,咫尺慈颜不远违。

匆匆二月长安道,南北驰心似秋草。女孙解语学念诗,应道在家贫亦好。

薄袖禁寒。轻妆媚晚,落梅庭院春妍。映户盈盈,回倩笑整花钿。柳裁云翦腰支小,凤蟠鸦耸髻鬟偏。东风里,香步翠摇,蓝桥那日因缘。
婵娟。留慧盼,浑当了、匆匆密爱深怜。梦过阑干,犹认冷月秋千。杏梢空闹相思眼,燕翎难系断肠笺。银屏下,争信有人,真个病也天天。

皎皎流辉灿玉英,九天繁露似凝成。方疑赵璧明还洁,若比骊珠色更清。

隋苑琼花无莹彩,唐宫玉蕊少光明。化工若使应长在,宛洛芳春第一名。

草色行亭径路赊,数声啼鸟旧烟霞。千山杂出云边树,一水长生涧底花。

石鼎丹成犹伏火,瑶台人去不思家。寻真幸借天风便,何异当年汉使槎。

户网添纱,帘栊换额,又逢长日。曲径西偏,梧桐引新碧。

溪堂亭午,人自惬、罗衫轻窄。疏密。枝上小莺,尚声声啼涩。

花南水北,吹紫漂红,残芳去难拾。槐风未暑,气候正清寂。

历历雨晴林沼,一片绿阴如涤。想此时情景,应胜十分春色。

箧中有素琴,日夕恣抚摩。兴至时一挥,其声清且和。

曲终起命酌,不觉朱颜酡。虽非达音人,得趣良亦多。

有怀不自放,戚戚将如何。

  开元七年,道士有吕翁者,得神仙术,行邯郸道中,息邸舍,摄帽弛带隐囊而坐,俄见旅中少年,乃卢生也。衣短褐,乘青驹,将适于田,亦止于邸中,与翁共席而坐,言笑殊畅。久之,卢生顾其衣装敝亵,乃长叹息曰:“大丈夫生世不谐,困如是也!”翁曰:“观子形体,无苦无恙,谈谐方适,而叹其困者,何也?”生曰:“吾此苟生耳,何适之谓?”翁曰:“此不谓适,而何谓适?”答曰:“士之生世,当建功树名,出将入相,列鼎而食,选声而听,使族益昌而家益肥,然后可以言适乎。吾尝志于学,富于游艺,自惟当年青紫可拾。今已适壮,犹勤畎亩,非困而何?”言讫,而目昏思寐。

  时主人方蒸黍。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,曰:“子枕吾枕,当令子荣适如志。”其枕青甆,而窍其两端,生俛首就之,见其窍渐大,明朗。乃举身而入,遂至其家。数月,娶清河崔氏女,女容甚丽,生资愈厚。生大悦,由是衣装服驭,日益鲜盛。明年,举进士,登第,释褐秘校,应制,转渭南尉,俄迁监察御史,转起居舍人知制诰,三载,出典同州,迁陕牧,生性好土功,自陕西凿河八十里,以济不通,邦人利之,刻石纪德,移节卞州,领河南道采访使,征为京兆尹。是岁,神武皇帝方事戎狄,恢宏土宇,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,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,河湟震动。帝思将帅之才,遂除生御史中丞、河西节度使。大破戎虏,斩首七千级,开地九百里,筑三大城以遮要害,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。归朝册勋,恩礼极盛,转吏部侍郎,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。时望清重,群情翕习。大为时宰所忌,以飞语中之,贬为端州刺史。三年,征为常侍,未几,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与萧中令嵩、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,嘉谟密令,一日三接,献替启沃,号为贤相。同列害之,复诬与边将交结,所图不轨。制下狱。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。生惶骇不测,谓妻子曰:“吾家山东,有良田五顷,足以御寒馁,何苦求禄?而今及此,思短褐、乘青驹,行邯郸道中,不可得也!”引刃自刎。其妻救之,获免。其罹者皆死,独生为中官保之,减罪死,投驩州。

  数年,帝知冤,复追为中书令,封燕国公,恩旨殊异。生子曰俭、曰传、曰位,曰倜、曰倚,皆有才器。俭进士登第,为考功员;传为侍御史;位为太常丞;倜为万年尉;倚最贤,年二十八,为左襄,其姻媾皆天下望族。有孙十余人。两窜荒徼,再登台铉,出入中外,徊翔台阁,五十余年,崇盛赫奕。性颇奢荡,甚好佚乐,后庭声色,皆第一绮丽,前后赐良田、甲第、佳人、名马,不可胜数。后年渐衰迈,屡乞骸骨,不许。病,中人候问,相踵于道,名医上药,无不至焉。将殁,上疏曰:“臣本山东诸生,以田圃为娱。偶逢圣运,得列官叙。过蒙殊奖,特秩鸿私,出拥节旌,入升台辅,周旋内外,锦历岁时。有忝天恩,无裨圣化。负乘贻寇,履薄增忧,日惧一日,不知老至。今年逾八十,位极三事,钟漏并歇,筋骸俱耄,弥留沈顿,待时益尽,顾无成效,上答休明,空负深恩,永辞圣代。无任感恋之至。谨奉表陈谢。”诏曰:“卿以俊德,作朕元辅,出拥藩翰,入赞雍熙。升平二纪,实卿所赖,比婴疾疹,日谓痊平。岂斯沈痼,良用悯恻。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,其勉加针石,为予自爱,犹冀无妄,期于有瘳。”是夕,薨。

  卢生欠伸而悟,见其身方偃于邸舍,吕翁坐其傍,主人蒸黍未熟,触类如故。生蹶然而兴,曰:“岂其梦寐也?”翁谓生曰:“人生之适,亦如是矣。”生怃然良久,谢曰:“夫宠辱之道,穷达之运,得丧之理,死生之情,尽知之矣。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,敢不受教!”稽首再拜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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