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马秋官谪判庐州卷

朝跻廊庙暮山州,南国衣冠得壮游。郡郭荒寒虽此谪,天王明圣是臣尤。

焚香有阁终朝闭,失马无心万事休。岂有赐环今尚早,乾坤何处不天留。

庄昶
庄昶(1437~1499)明代官员、学者。字孔暘,一作孔阳、孔抃,号木斋,晚号活水翁,学者称定山先生,汉族,江浦孝义(今江苏南京浦口区东门镇)人。成化二年进士,历翰林检讨。因反对朝庭灯彩焰火铺张浪费,不愿进诗献赋粉饰太平,与章懋、黄仲昭同谪,人称翰林四谏。被贬桂阳州判官,寻改南京行人司副。以忧归,卜居定山二十余年。弘治间,起为南京吏部郎中。罢归卒,追谥文节。昶诗仿击壤集之体。撰有《庄定山集》十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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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络玻璃到地垂,凤头衔带玉交枝。
君王不赏无人进,天竺堂深夜雨时。

晴日催花烂漫开,九苞丹凤引雏来。春衫碧袖初单际,步障朱軿第二回。

许掾登仙全室伴,谢公赌墅几人陪。明年此乐知何处,宣劝重持翡翠杯。

  圣王在上,而民不冻饥者,非能耕而食之,织而衣之也,为开其资财之道也。故尧、禹有九年之水,汤有七年之旱,而国亡捐瘠者,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。今海内为一,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、禹,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,而畜积未及者,何也?地有遗利,民有余力,生谷之土未尽垦,山泽之利未尽出也,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。

  民贫,则奸邪生。贫生于不足,不足生于不农,不农则不地著,不地著则离乡轻家,民如鸟兽。虽有高城深池,严法重刑,犹不能禁也。夫寒之于衣,不待轻暖;饥之于食,不待甘旨;饥寒至身,不顾廉耻。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,终岁不制衣则寒。夫腹饥不得食,肤寒不得衣,虽慈母不能保其子,君安能以有其民哉?明主知其然也,故务民于农桑,薄赋敛,广畜积,以实仓廪,备水旱, 故民可得而有也。

  民者,在上所以牧之,趋利如水走下,四方无择也。夫珠玉金银,饥不可食,寒不可衣,然而众贵之者,以上用之故也。其为物轻微易藏,在于把握,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。此令臣轻背其主,而民易去其乡,盗贼有所劝,亡逃者得轻资也。粟米布帛生于地,长于时,聚于力,非可一日成也。数石之重,中人弗胜,不为奸邪所利;一日弗得而饥寒至。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。

  今农夫五口之家,其服役者不下二人,其能耕者不过百亩,百亩之收不过百石。春耕,夏耘,秋获,冬藏,伐薪樵,治官府,给徭役;春不得避风尘,夏不得避署热,秋不得避阴雨,冬不得避寒冻,四时之间,无日休息。又私自送往迎来,吊死问疾,养孤长幼在其中。勤苦如此,尚复被水旱之灾,急政暴虐,赋敛不时,朝令而暮改。当具有者半贾而卖,无者取倍称之息;于是有卖田宅、鬻子孙以偿债者矣。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,小者坐列贩卖,操其奇赢,日游都市,乘上之急,所卖必倍。故其男不耕耘,女不蚕织,衣必文采,食必粱肉;无农夫之苦,有阡陌之得。因其富厚,交通王侯,力过吏势,以利相倾;千里游遨,冠盖相望,乘坚策肥,履丝曳缟。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,农人所以流亡者也。今法律贱商人,商人已富贵矣;尊农夫,农夫已贫贱矣。故俗之所贵,主之所贱也;吏之所卑,法之所尊也。上下相反,好恶乖迕,而欲国富法立,不可得也。

  方今之务,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。欲民务农,在于贵粟;贵粟之道,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。今募天下入粟县官,得以拜爵,得以除罪。如此,富人有爵,农民有钱,粟有所渫。夫能入粟以受爵,皆有余者也。取于有余,以供上用,则贫民之赋可损,所谓损有余、补不足,令出而民利者也。顺于民心,所补者三:一曰主用足,二曰民赋少,三曰劝农功。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,复卒三人。车骑者,天下武备也,故为复卒。神农之教曰:“有石城十仞,汤池百步,带甲百万,而无粟,弗能守也。”以是观之,粟者,王者大用,政之本务。令民入粟受爵,至五大夫以上,乃复一人耳,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。爵者,上之所擅,出于口而无穷;粟者,民之所种,生于地而不乏。夫得高爵也免罪,人之所甚欲也。使天下人入粟于边,以受爵免罪,不过三岁,塞下之粟必多矣。

  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,甚大惠也。窃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。边食足以支五岁,可令入粟郡县矣;足支一岁以上,可时赦,勿收农民租。如此,德泽加于万民,民俞勤农。时有军役,若遭水旱,民不困乏,天下安宁;岁孰且美,则民大富乐矣。

弥襟万千秋,慰眼难一掬。好花开较迟,已履繁霜肃。

安能展过隙,暇及秋阳暴。潜幽或终古,谁与昭此伏。

芳馨虽不展,应候聊结束。浮生茧修途,逝者当何赎。

定山居士老騃痴,又作庄严大树诗。老去万无元宿在,种时多只此山知。

不分孔墨依身世,无补兴亡过汉隋。斤斧欲寻吾手病,力扶名教古人谁。

夫子庙前松,童童一青盖。盘拿若苍龙,借问自何代。

灵籁度笙竽,古色积烟黛。峨然问翠中,郁彼风云会。

绝胜讲坛杏,应并阙里桧。

九十光阴大半空,减衣时候又相逢。柳浓偏妒罗裙绿,花淡还欺茜袖红。

酒兴已随诗兴减,老怀争及壮怀雄。谁能不动伤春感,况在千愁百病中。

旧雨人无半迹来,惺惺独坐眼慵开。
却嫌飞絮犹多事,点破门前一径苔。

何年封马鬣,衰草野烟寒。杳渺双凫舄,荒唐一玉棺。

仙人宁有死,尘世漫同观。不信徵毛女,冲霄长羽翰。

门前一雨秧田绿,柘叶重重覆茅屋。今岁篱傍笋最多,南风一夜吹成竹。

趁煖吴蚕已上山,缫车声动水车閒。幸喜村深无虎过,柴门终夜不曾关。

野色苍凉日自斜,海城故故隐悲笳。人间已退三庚暑,天上谁乘八月槎。

俯首风尘秋有泪,侧身天地老无家。杖藜独立清溪上,愁对归鸿没暮霞。

涉江未采江南香,长歌为咏芙蓉庄。芙蓉庄新梅里古,远隔春申黄歇墅。

虞山东去补溪西,客来问花先访溪。污泥不染波如划,君家世世原清白。

阳冰作吏在缙云,君家邻县称神君。剧盗就诛同斩草,御史书功上上考。

一麾出守即本州,惜哉未展平生筹。流传别业重乡里,一树相思常结子。

祠堂霜露荐蘋蘩,平泉偶筑尚书园。尚书诗编《红豆集》,不记谁种鹦鹉粒。

转电光阴感岁华,芙蓉仍作故园花,折花笑问芙蓉主,花谱何如治县谱。

杯面春风滟滟波,醉来难觅百东坡。宁无天上支机石,信有人间采玉河。

霜驿旧图开党项,雪毫新兴写伽陀。聚星更比荀陈盛,月照金銮夜若何。

解冻风来末上青,解垂罗袖拜卿卿。
无端袅娜临官路,舞送行人过一生。
吴王宫里色偏深,一簇纤条万缕金。
不愤钱塘苏小小,引郎枝下结同心。
桥北桥南千万条,恨伊张绪不相饶。
金羁白马临风望,认得羊家静婉腰。
狂雪随风扑马飞,惹烟无力被风欹。
莫交移入灵和殿,宫女三千又妒伊。
袅翠笼烟拂暖波,舞裙新染曲尘罗。
章华台畔隋堤上,倚得春风尔许多。

系缆寺边洲,闻钟识寺楼。风声江树夜,雨气客船秋。

古驿花峰矗,山城丽水流。舟人相向说,南去近交州。

一篙春水没平芜,远望岧峣映玉符。潋滟连空云不雨,潇湘入眼画难图。

鸬鹚出没鱼同患,鸠鹊阴晴鸟各呼。却笑沧江垂钓叟,收纶饵得巨螯无?

老苍到此际,无意作冬天。
山冻颜先活,冰悬腹不坚。
雪飞勾细雨,春近逼残年。
若与梅花隔,斯愁未坦然。

有弟有弟兮雁行,三人将老一弟亡。谁知生别成永诀,魂招不来我涕滂。

鹡鸰在原心衋伤,况我飘泊值寇攘。呜呼三歌兮歌且止,苍生无数遭兵死。

偶访临川处士家,钟山不受片云遮。林花色夺宫墙粉,松叶香分石鼎茶。

心比彦伦须自爱,学如康节厌人誇。何妨共醉重阴下,乌帽萧萧鬓脚华。

 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,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。治平至百余年,可谓久矣。然言其户口,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,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,视百年、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。

  试以一家计之:高、曾之时,有屋十间,有田一顷,身一人,娶妇后不过二人。以二人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宽然有余矣。以一人生三计之,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,各娶妇即有八人,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,是不下十人矣。以十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吾知其居仅仅足,食亦仅仅足也。子又生孙,孙又娶妇,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,然已不下二十余人。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即量腹而食,度足而居,吾以知其必不敷矣。又自此而曾焉,自此而玄焉,视高、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,是高、曾时为一户者,至曾、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。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,即有丁男繁衍之族,势亦足以相敌。或者曰:“高、曾之时,隙地未尽辟,闲廛未尽居也。”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,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,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,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,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。又况有兼并之家,一人据百人之屋,一户占百户之田,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?

  曰:天地有法乎?曰:水旱疾疫,即天地调剂之法也。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,不过十之一二矣。曰:君、相有法乎?曰:使野无闲田,民无剩力,疆土之新辟者,移种民以居之,赋税之繁重者,酌今昔而减之,禁其浮靡,抑其兼并,遇有水旱疾疫,则开仓廪,悉府库以赈之,如是而已,是亦君、相调剂之法也。

  要之,治平之久,天地不能不生人,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,原不过此数也;治平之久,君、相亦不能使人不生,而君、相之所以为民计者,亦不过前此数法也。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,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,又况天下之广,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?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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