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广琴操

朝阳有异士,曾造重华庭。一鼓南风曲,万物为和平。

东姬及汉晋,秦楚无馀声。彼或怨以怒,又或淫而倾。

素弦不为理,千载怀幽贞。美哉昌黎伯,掇拾风雅英。

颀然作十操,拟托周孔名。辞情或微隐,古意谁能徵。

抱琴适东海,乃遇邹阳生。广操一紬绎,援琴为我听。

三叹有遗音,始足扩其情。天地既寥廓,日月行清明。

夜忽梦圣哲,吾衰感精灵。起谢抱琴士,伐木何丁丁。

长揖出门去,幽思秋冥冥。

刘仁本
刘仁本(?―1368年),字德元,号羽庭,羽山人。元代黄岩四位进士之一,授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。至正十四年(1354),方国珍统辖台温,刘仁本应聘为幕僚,辅助方国珍创立基业。受命在庆元(今宁波)、定海、奉化兴儒学,修上虞石塘,建路桥石桥,办黄岩文献书院,修杜范祠。至正二十年,刘在余姚龙泉山仿兰亭建雩咏亭,三月三日,邀瓯越名士赵俶、朱右、谢理等42人,举办“续兰亭会”,作《续兰亭序》,刻成诗集。
著有《海道漕运记》1卷、《羽庭诗集》4卷、《羽庭文集》6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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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国辛居士,言归旧竹林。未逢调鼎用,徒有济川心。
予亦忘机者,田园在汉阴。因君故乡去,遥寄式微吟。
麦秀草芊芊,幽人好昼眠。云霞生岭上,猿鸟下床前。
颜子方敦行,支郎久住禅。中林轻暂别,约略已经年。
一棹莫愁烟艇。飞破玉壶清影。水溅粉绡寒。渺云鬟。
不肯凌波微步。却载春愁归去。风澹楚魂惊。隔瑶京。
日中一饭蒙头睡,黄叶堆门莫扫除。
夜半枕前师子吼,起来烧却野狐书。
大叶下如雨,西风吹我衣。
天地气一肃,回头万事非。
虚舟无抵件,恩怨召杀机。
年年绊物累,俯仰邻诟讥。
终然学黄鹤,浩荡沧溟飞。

台城隋苑总相怜,忆昔萦堤并拂烟。金屋流萤俱寂寞,玉关羁雁苦缠绵。

十围种就知何代,千缕垂时已隔年。最恨健儿偏欲折,凉秋闻道又临边。

愁听边砧近十秋,难将铸错诉从头。未随北狩茹深耻,更遣南来感旧游。

失据飘流何所届,居奇捭阖几曾休。寒风残照南阳路,不见当年墨色楼。

清晓银床叶渐稠,病怀潇瑟又深秋。非关庾信情多感,自笑韩康迹未幽。

赤仄尚堪供白堕,短篇那得慰长愁。芦花浅水多肥鳜,安得重携上钓舟。

百尺章台撩乱飞,重重帘幕弄春晖。怜他飘泊奈他飞。
澹日滚残花影下,软风吹送玉楼西。天涯心事少人知。

宦海多白波,客路多黄尘。波白解覆舟,尘黄解污人。

烂烂双瞳掣电光,照人皮里有秋阳。谁将鼠腊同苍璧,枉把盐车服乘黄。

合有猷谋陈稷契,即看灏噩继周商。近来佳句惊人甚,敢并蒹葭玉树傍。

家本秦川,贵公子孙,遭乱流寓,自伤情多。
幽厉昔崩乱,桓灵今板荡。
伊洛既燎烟,函崤没无像。
整装辞秦川,秣马赴楚壤。
沮漳自可美,客心非外奖。
常叹诗人言,式微何由往。
上宰奉皇灵,侯伯咸宗长。
云骑乱汉南,纪郢皆扫荡。
排雾属盛明,披云对清朗。
庆泰欲重叠,公子特先赏。
不谓息肩愿,一旦值明两。
并载游邺京,方舟泛河广。
绸缪清燕娱,寂寥梁栋响。
既作长夜饮,岂顾乘日养!
野蚕食青桑,吐丝亦成茧。无功及生人,何异偷饱暖。
我愿均尔丝,化为寒者衣。

露浥风清,猗猗万个,澹摇空翠。腕底萧疏,都是摇江秋意。

记横窗、夜月朦胧,碧纱筛影重重碎。更孤灯听雨,暗销魂者,籁声徐起。

增媚。三分水。便醉墨欹斜,尽医俗味。弹琴坐啸,想见幽闺诗思。

衬嶙峋、白石苍苔,旧愁细写云烟里。怪无端、箧笥抛残,不减湘妃泪。

安得赵充国,边屯尽力筹。稼通秋塞迥,水引雪山流。

烽燧虽云息,仓箱尚可忧。荒垣多旷土,使者亟须谋。

帘底临鸾惜岁华,鬓云慵掠宝钗斜。
落梅香断无消息,一树春风属杏花。

相业开元盛,天南俎豆新。文章推大笔,风度见名臣。

故岭梅花发,荒祠碧草春。明良终谤讟,千载共伤神。

五岳挂胸前,不掩青铜镜。起看天宇光,星河长耿耿。

侠客骋雕鞍,幽人理瑶轸。冉冉菰芦中,秋水相与永。

谁将一缕丝,持作千年竞。屋角曙乌啼,砌下吟蛩静。

唐印朱文观者信,铜花斑斑红沫润。两字左右方寸强,颜家世守此名印。

二十四郡忠臣无,公名才得天子呼。杲卿其兄真卿弟,眨公出公名不诬。

其时天下人望同。不以名称称鲁公。岂知此印到今好,手举公名精爽充。

我欲昌黎名印得,可双颜印分芒色。公行死矣韩生归,君命之衔皆报国。

  桑怿,开封雍丘人。其兄慥,本举进士有名,怿亦举进士,再不中,去游汝、颍间,得龙城废田数顷,退而力耕。岁凶,汝旁诸县多盗,怿白令: “愿为耆长,往来里中察奸民。”因召里中少年,戒曰:“盗不可为也!吾在此,不汝容也!”少年皆诺。里老父子死未敛,盗夜脱其衣; 里父老怯,无他子,不敢告县,臝其尸不能葬。怿闻而悲之,然疑少年王生者,夜人其家,探其箧,不使之知觉。明日遇之,问曰:“尔诺我不为盗矣,今又盗里父子尸者,非尔邪?”少年色动;即推仆地,缚之。诘共盗者,王生指某少年,怿呼壮丁守王生,又自驰取某少年者,送县, 皆伏法。

  又尝之郏城,遇尉方出捕盗,招怿饮酒,遂与俱行。至贼所藏,尉怯,阳为不知以过,怿曰:“贼在此,何之乎?”下马独格杀数人,因尽缚之。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,独提一剑以往,杀数人,缚其余。汝旁县为之无盗。京西转运使奏其事,授郏城尉。

  天圣中,河南诸县多盗,转运奏移渑池尉。崤,古险地,多深山,而青灰山尤阻险,为盗所恃。恶盗王伯者,藏此山,时出为近县害。当此时,王伯名闻朝廷,为巡检者,皆授名以捕之。既怿至,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,将谋招出之。怿信之,不疑其伪也。因谍知伯所在,挺身人贼中招之,与伯同卧起十余日,乃出。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,怿几不自免。怿曰:“巡检授名,惧无功尔。”即以伯与巡检,使自为功,不复自言。巡检俘献京师,朝廷知其实,罪黜巡检。

  怿为尉岁余,改授右班殿直、永安县巡检。明道、景祐之交,天下旱蝗,盗贼稍稍起,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,不能捕,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,授二十三人名,使往捕。怿谋曰:“盗畏吾名,必已溃,溃则难得矣,宜先示之以怯。 ”至则闭栅,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。居数日,军吏不知所为,数请出自效,辄不许。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, 迹盗所尝行处,入民家,民皆走,独有一媪留,为作饮食,馈之如盗。乃归,复避栅三日,又往,则携其具就媪馔,而以其余遗媪,媪待以为真盗矣。乃稍就媪,与语及群盗辈。媪曰:“彼闻桑怿来,始畏之,皆遁矣;又闻怿闭营不出,知其不足畏,今皆还也。某在某处,某在某所矣。”怿尽钩得之。复三日,又往,厚遗之,遂以实告曰:“我,桑怿也,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!后三日,我复来矣。”后又三日往,媪察其实审矣。明旦,部分军士,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,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。其尤强者在某所,则自驰马以往,士卒不及从,惟四骑追之,遂与贼遇,手杀三人。凡二十三人者,一日皆获。二十八日,复命京师。

  枢密吏谓曰:“与我银,为君致阁职。”怿曰:“用赂得官,非我欲,况贫无银;有,固不可也。”吏怒,匿其阀,以免短使送三班。三班用例,与兵马监押。未行,会交趾獠叛,杀海上巡检,昭、化诸州皆警,往者数辈不能定。因命怿往,尽手杀之。还,乃授阁门祗候。怿曰:“是行也,非独吾功,位有居吾上者,吾乃其佐也,今彼留而我还,我赏厚而彼轻,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?受之徒惭吾心。”将让其赏归己上者,以奏稿示予。予谓曰:“让之,必不听,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。”怿叹曰:“亦思之,然士顾其心何如尔,当自信其心以行,讥何累也?若欲避名,则善皆不可为也已。”余惭其言。卒让之,不听。怿虽举进士,而不甚知书,然其所为,皆合道理,多此类。

  始居雍丘,遭大水,有粟二廪,将以舟载之,见民走避溺者,遂弃其粟,以舟载之。见民荒岁,聚其里人饲之,粟尽乃止。怿善剑及铁简,力过数人,而有谋略。遇人常畏,若不自足。其为人不甚长大,亦自修为威仪,言语如不出其口,卒然遇人,不知其健且勇也。

  庐陵欧阳修曰:勇力人所有,而能知用其勇者,少矣。若怿可谓义勇之士,其学问不深而能者,盖天性也。余固喜传人事,尤爱司马迁善传,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,士喜读之,欲学其作,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!乃疑迁特雄文,善壮其说,而古人未必然也?及得桑怿事,乃知古之人有然焉,迁书不诬也,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。怿所为壮矣,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,使人读而喜否?姑次第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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