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闻天子之马走千里,今之画图无乃是。
是何意态雄且杰,骏尾萧梢朔风起。
毛为绿缥两耳黄,眼有紫焰双瞳方。
矫矫龙性合变化,卓立天骨森开张。
伊昔太仆张景顺,监牧攻驹阅清峻。
遂令大奴守天育,别养骥子怜神俊。
当时四十万匹马,张公叹其材尽下。
故独写真传世人,见之座右久更新。
年多物化空形影,呜呼健步无由骋。
如今岂无騕褭与骅骝,时无王良伯乐死即休。
西风吹天云,顷刻异秦越。叔子从天东,忽与同姓别。
饯行在半涂,一食三四噎。遥遥与嘶断,芳草迷车辙。
引襟满眼泪,回首寸心折。母氏孝且慈,爱养数毛发。
诸儿恩至均,如指孰可龁。汝今始归人,绵绵比瓜瓞。
中畦不灌溉,芳意还销歇。黄鸟止桑楚,南山采薇蕨。
择归既甚明,寡取乃为悦。我开贤女传,须己为汝说。
在宋有伯姬,洁身若冰雪。下堂失傅母,上堂就焚爇。
吾尝嘉惠康,有妇皆明哲。戮力事耦耕,甘贫至同穴。
彼于视三公,其犹吹一吷。雍容二南閒,此妇真豪杰。
男儿何有哉,今壮而善耋。逢时秉钧轴,邂逅把旄钺。
富贵多祸忧,朋党相媒糵。等之彀中游,巧者未如拙。
勿以贫贱故,事人不尽节。母仪尊圣善,妇道尚曲折。
葛生晚萋萋,絺绤代裘褐。女工既有馀,枕簟清烦暍。
谁言淮蔡远,曾不以日月。跂予升高丘,伫望飞鸟灭。
善怀诗所歌,行矣勿惜别。皇皇太史笔,期汝书英烈。
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,无从致书以观,每假借于藏书之家,手自笔录,计日以还。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录毕,走送之,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,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,益慕圣贤之道 。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,尝趋百里外,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,门人弟子填其室,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质理,俯身倾耳以请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礼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复;俟其欣悦,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,卒获有所闻。
当余之从师也,负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。穷冬烈风,大雪深数尺,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劲不能动,媵人持汤沃灌,以衾拥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,戴朱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左佩刀,右备容臭,烨然若神人;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,略无慕艳意,以中有足乐者,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 今虽耄老,未有所成,犹幸预君子之列,而承天子之宠光,缀公卿之后,日侍坐备顾问,四海亦谬称其氏名,况才之过于余者乎?
今诸生学于太学,县官日有廪稍之供,父母岁有裘葛之遗,无冻馁之患矣;坐大厦之下而诵诗书,无奔走之劳矣;有司业、博士为之师,未有问而不告、求而不得者也;凡所宜有之书,皆集于此,不必若余之手录,假诸人而后见也。其业有不精、德有不成者,非天质之卑,则心不若余之专耳,岂他人之过哉?
东阳马生君则,在太学已二年,流辈甚称其贤。余朝京师,生以乡人子谒余,撰长书以为贽,辞甚畅达。与之论辨,言和而色夷。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,是可谓善学者矣。其将归见其亲也,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。谓余勉乡人以学者,余之志也;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,岂知予者哉?
晨飔动兰叶,向背无穷妍。纤纤阶下虫,飞飞来与怜。
园英迭荣悴,流光几盛年?千秋期素心,瑶瑟方上弦。
瑟虽可写心,至处难尽宣。一粲举杯酌,真气流醰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