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红情,裁绿意,花信上钗股。残日东风,不放岁华去。
有人添烛西窗,不眠侵晓,笑声转、新年莺语。
旧尊俎。玉纤曾擘黄柑,柔香系幽素。归梦湖边,还迷镜中路。
可怜千点吴霜,寒销不尽,又相对、落梅如雨。
予始读翱《复性书》三篇,曰:此《中庸》之义疏尔。智者诚其性,当读《中庸》;愚者虽读此不晓也,不作可焉。又读《与韩侍郎荐贤书》,以谓翱特穷时愤世无荐己者,故丁宁如此;使其得志,亦未必。以韩为秦汉间好侠行义之一豪俊,亦善论人者也。最后读《幽怀赋》,然后置书而叹,叹已复读,不自休。恨,翱不生于今,不得与之交;又恨予不得生翱时,与翱上下其论也删。
凡昔翱一时人,有道而能文者,莫若韩愈。愈尝有赋矣,不过羡二鸟之光荣,叹一饱之无时尔。此其心使光荣而饱,则不复云矣。若翱独不然,其赋曰:“众嚣嚣而杂处兮,成叹老而嗟卑;视予心之不然兮,虑行道之犹非。”又怪神尧以一旅取天下,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,以为忧必。呜呼!使当时君子皆易其叹老嗟卑之心为翱所忧之心,则唐之天下岂有乱与亡哉?
然翱幸不生今时,见今之事,则其忧又甚矣。奈何今之人不忧也?余行天下,见人多矣,脱有一人能如翱忧者,又皆贱远,与翱无异;其余光荣而饱者,一闻忧世之言,不以为狂人,则以为病痴子,不怒则笑之矣。呜呼,在位而不肯自忧,又禁他人使皆不得忧,可叹也夫!
景祐三年十月十七日,欧阳修书。
板桥丝柳黄泥路,曾是从公送人处。麻衫扫地额沾沙,蒿里一声公又去。
长堤雨暗血滋衣,幡旐遥遥捲飞絮。白杨无数鬼啼风,三十六人唱烟雾。
人生要死何用愁,白日红轮攀不住。赤髭黄卷忏他生,皓齿清歌乐朝暮。
薄留风雅驻欢场,高筑糟丘驱大怖。一斗憨憨睡宝池,大士心许佯赪怒。
少日倔强老更颠,料公拍手庵罗树。
旧筑草堂,周遭碧水,宛在象山阳。二十四岩,花明竹媚,真个是仙乡。
洲渚玲珑江草碧,鸥鹭自成行。静倚吟筇,闲移钓艇,万事罢思量。
化成烟磬晚微微,何事同心也负期。双树焚香栖鸟定,空山对酒白云随。
风飘仙梵清机远,月隐禅枝夜坐迟。明发寄声贤少尹,支公浑似郑当时。
苑墙斜抱离宫树,楼台多少云里。太液平分,飞虹高跨,两岸芰荷无际。
丹霄咫尺,正万柄摇红,十洲含绮。凤辇时来,五铢衣带御香细。
当年听彻宫漏,便蓬瀛鱼鸟,也识延企。小殿芙蓉,夹城松栝,尽戴翠华佳气。
垂杨凝峙,恰上映山亭,下临烟水。倚遍栏干,暮云琼岛起。
都城二月春熙熙,寻芳每共幽人期。长干白下总名胜,载酒携琴随所之。
今晨乘兴出西郭,花底停骖游古祠。祠宫岧峣白云里,丹青台殿张罘罳。
落梅纷纷堕香雪,垂杨冉冉摇金丝。凭高纵目倚栏槛,乾坤清气凝诗脾。
从游宾客尽文彦,豪吟谑浪忘吾谁。东海苏公最英俊,掀髯一笑摛雄词。
天孙机杼织云锦,五色绚烂含朝曦。淮南蒋生尤敏捷,吐语字字皆新奇。
长鲸怒吸海波竭,峥嵘露出珊瑚枝。玉山沈郎更潇洒,芙蓉秋水涵清姿。
摩挲石壁写新句,毫端墨汁光淋漓。呼儿洗盏罄余兴,醉来不觉乌巾欹。
飞光百岁犹瞬息,人生行乐须及时。树林阴翳鸟声杂,斜晖又驻西山陲。
马蹄归去踏芳草,风流不减高阳池。
鳞水乔松,秀挺郁蟠,北山堂搆清幽。亭台依旧,溪石临流。
九老风规楚楚,千寻品地悠悠。任凌霜濯雪,凝露餐霞,青映丹丘。
韶华转瞬,红紫空研,故人何处琼楼。祗趁取、芳时登眺,缓步夷犹。
选胜濡毫,兰径忘归,问鹤汀州。听涛轩外,徘徊好景,欲去还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