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变日已深,人心不如古。狐狸向人号,鳅鳝为谁舞?
承恩喜则人,怫意怒还虎。白日当交衢,杀人莫知禦。
官府不敢问,曲意尽摩抚。生者半逃移,死者空尘土。
礼法徒有名,生民已无主。矧今居官人,冰炭生肺腑。
中心为私室,藉口誇公举。何意慕蔺廉,当面成汉楚。
事功无由成,丧乱遽如雨。上天亦何怒?生民亦何苦?
红日将西沈,悲歌望伊吕。
子墨子言曰:“仁人之所以为事者,必兴天下之利,除去天下之害,以此为事者也。”然则天下之利何也?天下之害何也?子墨子言曰:“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,家之与家之相篡,人之与人之相贼,君臣不惠忠,父子不慈孝,兄弟不和调,此则天下之害也。”
然则察此害亦何用生哉?以不相爱生邪?子墨子言:“以不相爱生。今诸侯独知爱其国,不爱人之国,是以不惮举其国以攻人之国。今家主独知爱其家,而不爱人之家,是以不惮举其家以篡人之家。今人独知爱其身,不爱人之身,是以不惮举其身以贼人之身。是故诸侯不相爱则必野战,家主不相爱则必相篡,人与人不相爱则必相贼,君臣不相爱则不惠忠,父子不相爱则不慈孝,兄弟不相爱则不和调。天下之人皆不相爱,强必执弱,富必侮贫,贵必敖贱,诈必欺愚。凡天下祸篡怨恨,其所以起者,以不相爱生也,是以仁者非之。”
既以非之,何以易之?子墨子言曰:“以兼相爱、交相利之法易之。”然则兼相爱、交相利之法将奈何哉?子墨子言:“视人之国若视其国,视人之家若视其家,视人之身若视其身。是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,家主相爱则不相篡,人与人相爱则不相贼,君臣相爱则惠忠,父子相爱则慈孝,兄弟相爱则和调。天下之人皆相爱,强不执弱,众不劫寡,富不侮贫,贵不敖贱,诈不欺愚。凡天下祸篡怨恨可使毋起者,以相爱生也,是以仁者誉之。”
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:“然,乃若兼则善矣。虽然,天下之难物于故也。”子墨子言曰:“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识其利、辩其故也。今若夫攻城野战、杀身为名,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,苟君说之,则士众能为之。况于兼相爱、交相利,则与此异!夫爱人者,人必从而爱之;利人者,人必从而利之;恶人者,人必从而恶之;害人者,人必从而害之。此何难之有?特上弗以为政、士不以为行故也。昔者晋文公好士之恶衣,故文公之臣皆牂羊之裘,韦以带剑,练帛之冠,入以见于君,出以践于朝。是其故何也?君说之,故臣为之也。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要,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,胁息然后带,扶墙然后起。比期年,朝有黧黑之色。是其故何也?君说之,故臣能之也。昔越王句践好士之勇,教驯其臣,私令人焚舟失火,试其士曰:‘越国之宝尽在此!’越王亲自鼓其士而进之。士闻鼓音,破碎乱行,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余,越王击金而退之。”是故子墨子言曰:“乃若夫少食恶衣、杀身而为名,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,若苟君说之,则众能为之,况兼相爱、交相利与此异矣。夫爱人者,人亦从而爱之;利人者,人亦从而利之;恶人者,人亦从而恶之;害人者,人亦从而害之。此何难之有焉?特士不以为政而士不以为行故也。”
春蠡飐烛。对粉廊素影,瘦黛描玉。淡冶无言,脉脉依依,珠魂唤到金谷。
遥楼莫唱江南笛,有古怨、缣心凝绿。更补来、翠筱娟枝,留著凤雏双宿。
知否妆台小课,贴笺图九九,脂晕浮旭。那识佳人,一种灵芬,别贮空山茆屋。
牡丹空算东皇媵,总不是、媚兰仙属。敢笑他、冰骨清寒,等样月华烟缛。
曲径斜通,逍遥堂外多春树。小亭深翠挂檐花,旧是藏书处。
莘老昔年来往。向公馀、檐奇好古。龟趺螭壁,燕瘦环肥,大苏曾许。
岁月迁流,溪藤也有屯阳数。蛟龙奔走赴秦灰,那论鱼和蠹。
到此不堪延伫。笑眉山、空题好句。美人名士,奇字雄文,彼苍应妒。
暮春芳树乱莺啼,紫障金罍绕大堤。不是海波平似镜,将军那得醉如泥。
丹凤衔书出内庭,羽林环卫拥霓旌。千官拜舞开仙仗,四海讴歌荷圣情。
香雾细添宫柳碧,日华遥射锦袍明。侍臣亦有文园病,卧听龙墀鼓吹声。
高台跂倚想英雄,今古茫茫感慨同。吞吐潮声当海口,屈盘山势控闽中。
千秋享祀神如在,一日图王事已空。大钓人传遗此地,断厓阴雨锁龙宫。
步花阴,满园春色飘零。过横塘、曲阑斜折,崎岖转入荷亭。
坐无聊、起看画障,行还倦、闲拨炉薰。暗觉声喧,微窥影乱,映门一线露罗裙。
双扉启、缟衣翠袖,相簇度银屏。霎时见,虚窗雪艳,素壁霞明。
细看伊、莲随步起,果然兰并肌芬。脸盈盈、疑开蛤帐,腰细细、堪试香尘。
腻发盘云,修眉偃月,珊瑚一颗蹙朱樱。擎桨处、春纤如削,浑是玉雕成。
临别去,流波回觑,障面笑狂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