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一传心妙,文明抚运昌。乾坤归独御,日月要重光。
不值亡胡岁,何由复汉疆。遽移月极仗,便上白云乡。
九有哀同切,孤臣泪特滂。讵因逢舜日,曾得厕周行。
但忆彤墀引,频趋黼坐旁。衮华叨假宠,缟素识通丧。
似有盐梅契,还嗟贝锦伤。戴盆惊委照,增秩待行香。
手疏摅月悃,衡程发皂囊。神心应斗转,巽令亟风扬。
未答隆儒厚,俄闻脱蹝忙。此生知永已,没世恨空长。
内难开新主,遄归立右厢。因山方惨澹,去国又怆惶。
疾病今如许,形骸可自量。报恩宁复日,忍死续残章。
松兮松兮龙之宗,龙不为龙乃为松。松作女萝缠一石,石为松困难成峰。
倒生下垂几千仞,松头生在青芙蓉。龙渴下饮髯拂水,一者横卧当石淙。
一者破石石腹裂,石为之母胞胎重。石无窍穴松久孕,横枝千载乃穿胸。
松胶石漆日坚固,松身长大石无缝。石兮乃有松为子,石生石养无土壅。
龙性从来不见石,石即泥土恣所冲。人间但见松变怪,岂知是龙不可踪。
登临纵目,对川原绣错,如襟接袖。指点十三陵树影,天寿低迷如阜。
一霎沧桑,四山风雨,王气消沈久。涛生金粟,老松疑作龙吼。
惟有沙草微茫,白狼终古,滚滚边墙走。野老也知人世换,尚说山灵呵守。
平楚苍凉,乱云合沓,欲酹无多酒。出山回望,夕阳犹恋高岫。
丈人九华秀,曳裾自王门。归来遂云月,壁立华山尊。
有子恭皇命,适逢岳降辰。天寿祝平格,百龄安足论。
罗浮野人亦姓黄,黄君家接罗浮光。地仙八百从花甲,眼见貤恩又大郎。
旧是神仙职,群资大雅才。异书传岳渎,短梦到蓬莱。
胜绝尘寰外,天然石室开。白云为留客,不放出山来。
车服本酬庸,王臣励匪躬。
不才何比数,盛世幸遭逢。
道际垂裳日,朝多补衮功。
褰帷荣郭贺,布被卧孙弘。
吏重二千石,诗陈十五风。
珙球来海外,金缯赐宫中。
忆昔瀛台宴,为郎画省东。
追随承钜典,拜舞后群公。
捧出卿云丽,裁成御气浓。
一麾居郡国,十载课桑农。
辱与循良列,知蒙特达隆。
鹭门秋色好,鹢首绿波融。
扬激名难副,绥柔俗未同。
格苗当舜代,兴学慕文翁。
背曝暄思献,天高恩更崇。
鲛机输灿烂,凤尾并茏葱。
长短身虽称,伛偻趋益恭。
颁从骠骑将,制自内司空。
寸草三春照,孤蓬万里踪。
敢言章有德,祇识报无穷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