彦达作诗自叹次韵勉之

未试屠龙学,频应引剑看。梦惊秋枕雨,愁入曙窗寒。

战伐今年定,乾坤万里宽。扶摇终一举,回首谢悲酸。

张纲

  张纲(1083年—1166年),宋代词人,字彦正,号华阳老人,润州丹阳(今金坛薛埠)人。他为官44年,“以直行己,以正立朝,以静退高”作为座右铭,天下人称其不负所言,被民众颂为“清官”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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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路到溪穷,寒流自浼浼。
客立平沙上,篙人舣船待。
门下客逾落,胡为君见从。
坠馀仍顾甑,寒罢始知松。
休计流光迈,聊欣此地逢。
已甘漂似梗,宁止哑如钟。
仕路惟希退,乡评幸见容。
病偷它日壮,衰作长年慵。
世态同波荡,交情敌酒浓。
好坚归去约,相伴老三封。

夜出真定府,已行一百里。日晡人马倦,西风大无比。

大声长绕空,沙石四面起。竹舆转人肩,翻翻欲见㡳。

偷眼望太行,乱云出其里。落日映其上,昏黄到山趾。

投憩道边庙,相对袖缩指。面色才一回,计程不可已。

入舆坐龟息,下帷任所诣。渐闻栖鸦声,始知风稍止。

张镫到定州,空庭月如水。欲看雪浪石,城闭二更矣。

夜卧声更寂,寒光忽透纸。不知何时雪,茫茫没人履。

踏冰渡唐河,隔岸朝暾启。

一疏春浮瘴海涯,五年山县寄莲花。
已拚姓字无人识,检点封章得内家。

周郎豪宕老不狂,近来好事尔擅场。全家旧住西湖口,甲第新开双阙傍。

高车驷马通昼夜,墨客骚人争短长。阿翁堂东母西坐,面如红玉头比霜。

十日摧诗八九至,一杯献寿百千强。御玺重封五花诰,大官屡出九霞觞。

纱帽轻笼夏阴薄,翠羽将动秋风凉。短箫大鼓声动地,吴曲越吟歌绕梁。

浮云欲度不肯度,落日半落还低昂。曲廊烟雾散复合,舞袖风花抑更扬。

花底番番唤绿酒,灯前队队出红妆。金波玉绳耿不定,楼箭宫壶殊未央。

共说神仙隔风雨,岂知尘世有沧桑。西池王母谁曾见,南极老人空寿昌。

眼前相对且为乐,世事悠悠安可量。

胡姬酒楼春尚寒,辛夷花落梨花残。秣马楼前送归客,可怜明月满长安。

长安归客子康子,父为武功康太史。射策礼闱新报罢,觅官铨省复见抵。

么么龌龊那可骄,屠狗吹箫竟谁是。咄嗟独因英雄人,汉庭公卿尽金紫。

子康子,尔不能学人,椎鲁不识字。尔不能学人,骪骳不知耻。

修撰竟非阉竖党,丈夫岂用钻刺起。反将侧目恨辕生,但亦少年逢灌氏。

昨者官有行太仆,乞骸被劾承风指。勇退曾无一奖书,吹嘘敢复言荐士。

行路难,歌莫喧。送将归,舌犹存。抱经高卧浒西园,何似陆沉金马门。

天池六月且一息,九万里风鹏飞翻。龙门之草兰台札,马班世史尔家阀。

何处千盘太白山,相思一片长安月。

白云封断仙岩路,重重洞门深窈。翠竹笼烟,苍崖溅瀑,古木阴森回抱。坛空不老。锁一片莓台、几丛莎草。试把桃源,较量风景是谁好。
乘鸾人去已久,只今惟有,鹤飞猿啸。树拥香幢,泉敲玉佩,疑是群仙重到。尘氛可笑。久志慕丹台,梦思蓬岛,愿把英游,细参梨与枣。
农家不厌一冬晴,岁事春来渐有形。
昨夜新雷催好雨,蔬畦麦垅最先青。
暂别斋扉数日余,重来整顿案头书。
砚池乾恐蚍蜉入,笔管闲容果臝居,
叶长密留梅实少,笋生多补竹茎疏。
匆匆未暇供吟课,莺送清声一起予。

龙姿凤质满中原,尽蹴秋风度海门。一匹不来践霜雪,沙场青草自黄昏。

疏枝向月倚雕阑,粉色盈盈镜里丹。为忆故园春色早,愁时只作杏花看。

好在半村宅,竹添桐长枝。空馀相忆梦,不见寄来诗。

苦节君耆旧,卑官我判司。因来贵溪水,一为洗尘缁。

水入归墟长不枯,稳卧一叶凌苍虚。青年漫浪老白发,岁久无奈安之乎。

只今起动金陵滞,台章日日提英乂。蚤期抱策当济时,岂谓能诗谩惊世。

东家有人作金坞,西家有妾歌玉树。相如也有子虚赋,襄阳自爱不才句。

喜来二子足徜徉,春申港头秋雨傍,长河可傍海可航。

好著青钱乞三老,我亦挈家还我乡。

殊乡会面时,辛苦两情知。有志年空过,无媒命共奇。
吟馀春漏急,语旧酒巡迟。天爵如堪倚,休惊鬓上丝。
蹁跹先春雀,风暖喧晴檐。
惊人鲜得食,阚阶无停瞻。
不趋太仓中,小腹恣属厌。
高秋寒露下,大水须深潜。

不分春来,柳条无赖,蓦地报人春信。新年才几日,更打探、花期远近。

窗梅遥问。料青苔点点,落英盈寸。谁知道、碧桃开了,刘郎未省。

长恨。花事匆匆,怕红无三日,绿阴成阵。海棠娇小惯,且先趁、东风赌俊。

好春无尽。总不如今年,暗催离怨。沙泉畔、踏春行处,夜雷惊笋。

痴寒脉脉压晴莎,春渐三分景未和。
待得浓阴收拾后,花边春色已无多。

层峦南峙景宜人,今古登唫类李绅。岛上观澜知道体,酒中联句适情真。

鸣弦峰峻星辰近,读易亭幽蓍草新。忘势贤侯同众乐,熙熙风月葛天民。

清霜夜落武陵溪,水上苍烟十丈齐。
野爨冷烧红叶火,村舂寒接五更鸡。
不眠枕上多新得,所过山中有旧题。
起问昨宵沽酒处,人家只在小桥西。

  龙洞山农叙《西厢》,末语云:“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。”夫童心者,真心也。若以童心为不可,是以真心为不可也。夫童心者,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若失却童心,便失却真心;失却真心,便失却真人。人而非真,全不复有初矣。 童子者,人之初也;童心者,心之初也。夫心之初,曷可失也?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。

  盖方其始也,有闻见从耳目而入,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。其长也,有道理从闻见而入,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。其久也,道理闻见日以益多,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,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,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。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,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。夫道理闻见,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。古之圣人,曷尝不读书哉。然纵不读书,童心固自在也;纵多读书,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,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。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,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?童心既障,于是发而为言语,则言语不由衷;见而为政事,则政事无根柢;著而为文辞,则文辞不能达。非内含于章美也,非笃实生辉光也,欲求一句有德之言,卒不可得,所以者何?以童心既障,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。

 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,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,非童心自出之言也,言虽工,于我何与?岂非以假人言假言,而事假事、文假文乎!盖其人既假,则无所不假矣。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,则假人喜;以假事与假人道,则假人喜;以假文与假人谈,则假人喜。无所不假,则无所不喜。满场是假,矮人何辩也。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,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,又岂少哉!何也?天下之至文,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。苟童心常存,则道理不行,闻见不立,无时不文,无人不文,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。诗何必古《选》,文何必先秦,降而为六朝,变而为近体,又变而为传奇,变而为院本,为杂剧,为《西厢曲》,为《水浒传》,为今之举子业,皆古今至文,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·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,更说什么六经,更说什么《语》、《孟》乎!

  夫六经、《语》、《孟》,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,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,又不然,则其迂阔门徒、懵懂弟子,记忆师说,有头无尾,得后遗前,随其所见,笔之于书。后学不察,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,决定目之为经矣,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?纵出自圣人,要亦有为而发,不过因病发药,随时处方,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,迂阔门徒云耳。医药假病,方难定执,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?然则六经、《语》、《孟》,乃道学之口实,假人之渊薮也,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。呜呼!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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