扁舟犹记拂洲蘋,转眼年华几度新。愧我今成双白鬓,喜君来驾两朱轮。
一时令下从如水,千里威行敬若神。拟访旧游观盛事,一官何苦绊吾身。
黄河万里浪高举,贾让之谋世空许。璧马于今不效灵,风涛簸荡连楼橹。
忆昔汉武通车书,朝臣建议开河渠。开元以后置仓舍,平分河渭称赢馀。
汴宋营漕分四路,半作边储半国赋。斗门高堰筑冈城,历险逾滩计生聚。
元人海运创伯颜,引汝绝济诚哉艰!明初海运旋亦废,会通始筑河淮间。
年来漕渠失故道,百万金钱任侵冒。督河使者妄庸人,不解河防气桀奡。
鞭挞小吏严程期,岂知畚锸皆疮痍。县令陈情不得达,自矜白简吾能持。
柳下何曾畏三黜,百姓喧呼趋事疾。一夜荒城走万人,两月之工六日毕。
安宜水涝原苦辛,力役谁复嗟劳人。犹幸三代直道存吾民,呜呼犹幸三代直道存吾民!
两岸苔荒,空城雨积,满目离离如许。摩碑碣,沉埋往迹,吊台榭,迷离旧路。
共塞烟、作出凄凉,莫更问、当日王孙何处。但柳助荒寒,槐添疏冷,送尽斜阳无语。
记取荒郊盘马去,有拾翠风流,班荆伴侣。西风早惊心北塞,东君去销魂南浦。
况年来、泪染青袍,过旧径怀伤,殡宫情苦。待玉勒还游,金钗重斗,只恐美人迟暮。
茱萸湾锁薜萝烟,渡口无人晚泊船。风撼塔铃空自语,门开江月为谁圆。
经翻贝叶窗恒闭,诗刻旃檀阁已传。我比孝威情更重,几回来觅旧花砖。
庄烈事猜忍,操切恶强谏。宵小伺其隙,立朝不容善。
漳浦凛清修,忠佞亟所判。投荒分固宜,再起心犹面。
材大用终难,时穷节始见。陵微社已墟,草泽兵徒玩。
间关闽峤栖,讵异崖山窜。披榛署台阁,募市充组练。
巍巍大将旗,居奇窃观变。掌上弄孱主,笼中绁俊彦。
愤激感重臣,呼天泪如霰。爝火光未豆,弱丝引才线。
闱闼防飙风,瞬息虞刀箭。灭绝在须臾,死绥不待援。
亦如螳臂撑,宁无颈血溅。辛苦出凶门,凄凉白羽扇。
乌合张空弮,曷足当蓬蔓。一败遭系缧,霜刃目不眩。
留京故嵽嵲,往事谁涂炭。步艰庙弗灵,穴殉身能办。
从容投笔余,正气归天汉。前此梅岭头,后者榕江畔。
碧血共荧荧,千古星辰烂。当其誓墓时,怆切松楸恋。
夫岂非人情,诸子亦在念。躯发一朝捐,民彝胥荷担。
遗墨宝人间,精芒摄流电。读之感概深,临风再三叹。
樗散真同不材木,偃蹇名场容我独。早看同辈上青霄,转悔当年堕尘俗。
譬如周道压平坦,偏向崎岖历崖谷。宦游倏逾三十载,归去都无数椽屋。
书帖有时临《乞米》,骨相本来非食肉。侧闻东南夷患剧,国家兵力苦不足。
老弱充数应徵调,载胥及溺何能淑。市井恶少备宿卫,江湖游士任心腹。
解散纷纷竞弃甲,摧陷往往成破竹。可怜濒海十万户,奔窜呼号惨满目。
楼船连岁扰闽广,羽檄至今疲楚蜀。一官未补命磨蝎,四海安归身立鹄。
贾谊土书忧汉室,杜甫吞声哭江曲。几时藉手报升平,尽扫欃枪息蛮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