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舟清淮上,荡潏洗心胸。所遇日转胜,恨我不得同。
江淮忽中断,陂埭何重重。紫蟹三寸筐,白凫五尺童。
赤鲤寒在汕,红粳满霜风。西成百物贱,加餐慰贫穷。
胡为复相念,未肯安南东。人生免饥寒,不受外物攻。
不见田野人,四壁编茅蓬。有食辄自乐,谁知富家翁。
人间再见张平叔,能否长将悟真读。四明狂客偶见许,五岳山人生不辱。
三花近扑二室粉,雪山远接峨眉玉。所恨恒阳寓公石,仅捧太华莲花足。
归来贫惫游兴孤,卢敖之杖不可呼。少文画壁毋乃迂,胡不乞写真形图。
侑以廓落流金符,自称紫阳游玉都。君不见王郎手创团焦不盈丈,跬武以还皆草莽。
偓佺安期却来往,何但区区五岳观,千亿须弥托吾掌。
和气融融动白蘋,欢传千里政方新。若为摆落游珍馆,不顾悲啼拥画轮。
鲸海无津堪纵目,雁山如旧足怡神。愿言分我闲中趣,已问君王乞此身。
陨霜凋枫木,泽薮莽虞虞。结徒策青骊,行狩聊我娱。
左发殪玄兕,右捎仆文駼。插羽坐草间,饮酎炙鲜腴。
川光夕明灭,雁骛风叫呼。立马千仞冈,仰送浮云徂。
弹剑问所私,何如李金吾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