呈费郡丞

朱明洞口旧柴扉,万壑千峰翠作围。何限并栖珠树鹤,借来一只便东归。

广东顺德人,字承孟。隆庆元年举人。任武缘知县。有《句漏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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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云出岫本无依,胜境名山即是归。久向吴门游好寺,
还思越水洗尘机。浙江涛惊吴子吼,稽岭峰疑灵鹫飞。
更入天台石桥去,垂珠璀璨拂三衣。
代马依朔吹,惊禽愁昔丛。
况兹承眷德,怀旧感深衷。
积善忻馀庆,畅武悦成功。
垂衣天下治,端拱车书同。
白水巡前迹,丹陵幸旧宫。
列筵欢故老,高宴聚新丰。
驻跸抚田畯,回舆访牧童。
瑞气萦丹阙,祥烟散碧空。
孤屿含霜白,遥山带日红。
于焉欢击筑,聊以咏南风。
十里绛山幽,千年汾水流。碑传门客建,剑是故人留。
陇树烟含夕,山门月对秋。古来钟鼎盛,共尽一蒿丘。
筑岩春脉下飞泉,林阁留宾敞庆筵。
流水环阶智者乐,醇醪饮吏相君权。
和歌远属钧枢旧,禊帖间存爵里贤。
此地胜游谁复见,醉波深映六符天。
压沙寺後千株雪,长乐坊前十里香。
寄语春风莫吹尽,夜深留与雪争光。

曾会兰亭醉堕簪,后身依旧住山阴。琴传数世漆文断,鹤养多年丹顶深。

涤砚滩头无渍墨,吹箫月下有遗音。小诗戏述幽居事,后有高人识此心。

银烛。
银烛。
锦帐罗帏影独。
离人无语消魂。
细雨斜风掩门。
门掩,门掩,数尽寒城更点。

恨春不忍春光景。昏昏似醉浑难醒。撇绣写幽兰。绿窗风雨寒。

梦回香尚袅。一枕愁痕小。负却赏梅心。杏花春又深。

枫落空江生冻烟,西风羸马不胜鞭。
冰消浙水知家近,春到闽山在客先。
斜日雁边看故国,孤帆雪里过残年。
怜予久负寒鸥约,魂梦从君碧海天。

砥柱中流亦怪哉,浪花飞雪翠成堆。恍疑平地波涛起,静觉半空风雨来。

窗户动摇亭落影,栏干清润石生苔。谪仙已去东坡远,此地何人共酒杯。

宿鸟恋本枝,南雁意在北。飘飘愧此身,一岁四行役。

所忧盗贼多,不独冻馁迫。东下姑苏台,残年傍水国。

金银佛寺开,信美无与适。细人尚姑息,贤者贵为德。

之子白玉温,令我心悦怿。晤语契深心,洞彻有清识。

学贯天人际,溟涨与笔力。神功接混茫,风雷缠地脉。

灵芝冠众芳,冰壶动瑶碧。紫燕自超诣,尤异是龙脊。

流传必绝伦,许与必词伯。喧争懒著鞭,飞腾知有策。

吾道属艰难,鸾凤有铩翮。天门郁嵯峨,乘槎断消息。

干戈尚纵横,道路时通塞。顾惟鲁钝姿,养生终自惜。

桃源无处寻,黎民糠籺窄。故国莽丘墟,梦归归未得。

怅彼高飞禽,何以有羽翼。匡山读书处,宿昔长荆棘。

阴房鬼火青,战地骸骨白。骨肉恩书重,看云泪横臆。

西江万里船,终当挂帆席。天寒鸧鸹呼,北风破南极。

梅花已飞翻,节序昨夜隔。感激在知音,书此豁平昔。

蹇驴随意踏苍苔,行到溪桥首重回。想得山家春尚早,过墙桃李未全开。

西风撼庭柯,疏叶鸣策策。天地一萧条,羁怀亦岑寂。

青春恍如昨,转盻年半百。自从长大来,转觉日月迫。

功名非所慕,老大不足恤。怛然感时心,自亦不能释。

清晨梳短发,巳见数茎白。刀镊虽可施,殆似儿子剧。

此身委蜕耳,毁弃无足惜。况于毛发閒,而乃强脩饰。

青青如陆展,星星行复出。毕竟白满头,复将何所摘。

流年华发两相催,眼底烟尘郁不开。太息有人趋玉食,可怜无地筑金台。

城边向晚黄狐立,海外何年白雉来。万事何如一醉好,且须洗盏酌春醅。

郎家大堤上,妾住横塘曲。年少结新欢,离别岂所欲。

日日望郎归,门前春草绿。嫁时双明珠,系妾红罗襦。

纂制远游履,愿谐比目鱼。路长不可致,搔首空踟蹰。

英雄回首只归僧,次第征心到几层。
烧死杀人三昧火,抛残救世十方灯。
莲花作伴常怜月,贝叶为餐似饮冰。
可记绿杨歌舞地,当时打马复飞鹰。

绝意纷华百不求,先生自是忘机俦。山深林密长遗世,可是淮南身后不。

几树芬芳檀与沉,枝枝若占郤家林。风摇已认飘残菊,日照浑疑缀散金。

仙窟移来成美景,东堂分去结清阴。我今不愿蟾宫折,待到蟾宫向上吟。

幽亭无日不登临,泛泛轻槎系绿阴。诗酒每来尘外客,笙歌时杂竹间禽。

山头雨歇月当户,槛外花飞风满林。莫讶凭栏发长啸,百年能得几知音。

  或有问于余曰:“诗何谓而作也?”余应之曰:“‘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;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’夫既有欲矣,则不能无思;既有思矣,则不能无言;既有言矣,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,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,而不能已焉。此诗之所以作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所以教者,何也?”曰:“诗者,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。心之所感有邪正,故言之所形有是非。惟圣人在上,则其所感者无不正,而其言皆足以为教。其或感之之杂,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,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,而因有以劝惩之,是亦所以为教也。昔周盛时,上自郊庙朝廷,而下达于乡党闾巷,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。圣人固已协之声律,而用之乡人,用之邦国,以化天下。至于列国之诗,则天子巡狩,亦必陈而观之,以行黜陟之典。降自昭、穆而后,寖以陵夷,至于东迁,而遂废不讲矣。孔子生于其时,既不得位,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,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,去其重复,正其纷乱;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,恶之不足以为戒者,则亦刊而去之;以从简约,示久远,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,善者师之,而恶者改焉。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,而其教实被于万世,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国风、雅、颂之体,其不同若是,何也?”曰:“吾闻之,凡诗之所闻风者,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。所谓男女相与咏歌,各言其情者也。虽《周南》《召南》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,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,故其发于言者,乐而不过于淫,哀而不及于伤,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。自《邶》而下,则其国之治乱不同,人之贤否亦异,其所感而发者,有邪正是非之不齐,而所谓先王之风者,于此焉变矣。若夫雅颂之篇,则皆成周之世,朝廷郊庙乐歌之词:其语和而庄,其义宽而密;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,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。至于雅之变者,亦皆一时贤人君子,闵时病俗之所为,而圣人取之。其忠厚恻怛之心,陈善闭邪之意,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。此《诗》之为经,所以人事浃于下,天道备于上,而无一理之不具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学之也,当奈何?”曰:“本之二《南》以求其端,参之列国以尽其变,正之于雅以大其规,和之于颂以要其止,此学诗之大旨也。于是乎章句以纲之,训诂以纪之,讽咏以昌之,涵濡以体之。察之情性隐约之间,审之言行枢机之始,则修身及家、平均天下之道,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。”

  问者唯唯而退。余时方集《诗传》,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。

 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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