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索蹒跚隐深泽,百尺寒丝谁钓得。双鳌落刃碎青霞,满壳流脂泛金液。
感君特寄到沙堤,竹篓乘来不涴泥。尊前正值霜橙熟,堪笑吴王一蟹低。
延昌宫中国祚短,神龙堕地化作犬。杨婆咒祷空纷纷,宁知金翅衔王孙。
王孙忆翁须好作,翁死旬时还奏乐。花枝袅袅春绵绵,杨郎宫中恣醉眠。
狐裘锦衣左右直,徐郎殿前躬画敕。宁失官家朝,莫犯周侯刀。
宁违至尊训,莫拒舍人命。禁中刀敕空纵横,国运讵识归宣城。
尚书不言侍中走,举朝尽醉吴兴酒。
粉楼天上,恰琼帏高揭。坐对遥山总愁绝。恁眉烟不断,绾绿交青,有一带,江水飞来中截。
慧肠冰雪转,手拓鸾笺,十索新词向人乞。谱就懊侬歌,解与从头,赢两字、知心亲说。
又那识、柔魂已潜消,难忍俊双眸,倦花春缬。
凤随天风下,暮息梧桐枝。群鸱得腐鼠,笑汝长苦饥。
举头望八荒,默与千秋期。一饱亮易得,所存终不移。
慧日阁深抚帝坐,相公馆客访奇货。两龙浴水来夹舟,保长惊呼贵人卧。
雷奔电睒导客行,仙源庆牒稽图名。帖报新恩得龙子,万岁巷里愁琴声。
一龙飞腾上天去,烛影赭袍挟临御。可怜折断双晶莲,墀下殿岩捽头舞。
一龙朱邸开会稽,投怀再见雏龙飞。嗣皇庆寿攽金扇,隆国承封曳玉衣。
五十年来六更毕,大龙枯颅琢饕餮。白头青盖牵羊行,绕柱龙孙拜番佛。
镂簟珠襦散不收,霅川碧血几经秋。谁知龙輴千官卫,不及西溪土一抔。
当时戚里承恩泽,卫王鲁国同朝列。不堪潜邸问虹桥,留与桓溪夸䧿楔。
迎恩门外夕阳斜,终古桥痕漾采霞。渔童打桨入东浦,指点荒村保长家。
老大乾坤理在人,人从何处认天真。梧桐杨柳看时景,月窟天根辨主宾。
六位莫非三极道,无端都是一丸春。胸中活水常教滚,谁谓商霖做不成。
西海之西,天地翕合敷灵氛,天产天骨超昆崙。月窟而东而北几万里,是马乃能籋星辰。
踰渤澥,埽空冀北凡马群。曹将军是开元以来善画者,蚤以绝艺动紫宸。
不问骊黄与牝牡,笔力到处春无垠。往时尝见一二本,世之画者徒纷纷。
吴兴学士昔在词林馆,画人画马咄咄能逼真。玉堂朝日射碧瓦,琐窗晴雪吹青春。
文章之暇奉诏写龙种,冰绡万幅清无尘。此图神采更飘逸,妙处不减曹将军。
飞云满空散灵雨,五花凌乱晓湿苍龙文。人言此是明皇御爱者,天香滃郁飘满身。
瑶池渴饮雪滉瀁,霜蹄迥踏云嶙峋。黄须圉官似是太仆张景顺,自幼调马马亦驯。
想当牵来赤墀下,皎如飞龙下天门。山斋看画白昼静,丹粉如沐清心魂。
龙媒一逝九霄隔,龙沙泱漭霜风昏。纵今有马无善画,谁与写之传世人。
吴兴自有古作者,高风远韵不可闻。九原安得起公死,请公为我放笔电埽层空云。
陈君爱画不弱南金与西玉,百回展玩当炉熏。南金西玉可力致,嗟此神物夐然独立而无邻。
呜呼神物为物固有神,直恐变化为龙飞上清都紫薇之帝阍。
颜公真书变小篆,穷极开阖含刚柔。仙坛大字传本少,而此细楷尤难求。
子固作诗叹小缺,后先著录陆与欧。春雷轰残吏橐去,纵有妙迹谁能收。
西台嗜书得颜髓,获此片楮珍琳璆。较量铢黍妙分布,刻画丝发烦雕锼。
纤纤旁舒蚊脚趡,落落外裹虿尾钩。横空真气不易到,不独波磔中锋遒。
南城图经今寂寞,遣坛半圮杉松稠。元宗好奇感神迹,天宝五载开灵湫。
是时东京盛罗绮,云窗雾阁通绸缪。骊龙已睡猿鹤叹,文字虽好江山愁。
麻源水深不可涉,丹霞洞壑卧且修。公书此碑亦何意,会知日月如奔流。
蓬莱方丈弹指变,惟有忠孝垂千秋。小斋夜寒烛花灺,摩挲翠琬春云浮。
容翁已矣猿叟去,墨绿聚散波中沤。欲题此诗三叹息,公乎千载真悠悠。
自古尝称蜀道难,百步九折萦岩峦。何况严冬深雪里,寒氛晻霭逾千盘。
前峰崒嵂矗天起,后峰连绵势未已。猿猱不度鸟不啼,悬崖无根谷无底。
峨眉剑阁云万重,扪参历井摩苍穹。蛟龙蟠孥古木偃,螮蝀卼臲飞梁通。
此时何处来徒众,运粮千里挽输重。仆夫股栗泥没胫,车轮欲摧马蹄冻。
谁能画者李营丘,秋毫细晰天为愁。心神自与元气合,笔力直与造化侔。
营丘本属唐宗系,邦家正值凌夷际。隆准王孙泣路隅,纥干冻雀遥飞去。
天宝以降传乾符,车驾几度留成都。汉阴馈饷骡背负,百官始得充朝哺。
蜀道之难难若此,危途数困唐天子。当时写此非偶然,后来题者赵承旨。
承旨亦是宋天潢,笔墨神妙真相当。徘徊叹赏最珍惜,似因弱宋悲残唐。
唐郊宋社久荆杞,又曾再阅沧桑矣。书画还从世上传,乾坤旧事随流水。
此卷经今八百年,卷中陵谷犹未迁。收藏印记亦屡易,令人对此情惘然。
君不见自有书契来,陈迹悠悠皆可睹。空将哀乐感兴亡,凭吊环州一抔土。
呜呼岂必王孙心独苦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