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烈诗

在昔皇祐,蛮党交构。聚为伏枭,起为攫兽。出人不意,其锋甚锐。

州无敌兵,城无守备。所在奔亡,贼势益张。横身捍蔽,爰有晋康。

羸兵数百,摧坚沮敌。殊死血战,气吞逆贼。按剑一呼,眦裂吻拆。

凶焰方炽,公方虎视。人方忧死,饱食鼾睡。勇如项籍,哀歌恻恻,为虞姬泣。

康州不然,忘其妻息。猛如敖曹,强梁粗豪,伏藏于桥。

康州不然,坐叱凶妖。李陵壮夫,终降匈奴,老母何辜。

颜鲁虽贤,所守不坚,大节不全。奇哉康州,其勇绝类。

以义配勇,其本在内。不动如山,不倾如地。何物可摇,何兵可制。

如令不死,社稷所恃。如令复生,可备宿卫。佩刀骖乘,势戟殿陛。

用之朝廷,朝廷之纲。使当一面,胜于金汤。无疆无界,人迹鬼方。

知有斯人,中国之光。若斯人者,决不徇利。肝胆可沥,头璧可碎。

生乎由是,死乎由是。生亦可贵,死亦可贵。死而有子,时方三岁。

死中得活,此乃天意。使世其家,世为忠义。子子孙孙,永不失坠。

我为此诗,激励万世。

徐积

  徐积(1028—1103)北宋聋人教官。字仲车,楚州山阳(今江苏淮安)人。因晚年居楚州南门外,故自号南郭翁。生于宋仁宗天圣六年,卒于徽宗崇宁二年,年七十六岁。政和六年(1116),赐谥节孝处士。家乡人为其建 “徐节孝祠”,明清两代均有修缮,毁于解放初期。《宋史》卷四五九有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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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雨尊仍在,沙沈榻未移。犬迎曾宿客,鸦护落巢儿。

云薄翠微寺,天清黄子陂。向来幽兴极,步屣过东篱。

移根蟾窟不寻常,枝叶犹垂月露香。可笑当年陶靖节,东篱犹带菊花黄。

人日故人偏入望,洞庭烟水隔苍苍。不教缕菜传纤手,空复题诗寄草堂。

老鬓金花缕斗胜,古梅残雪自吹香。寻常佳节多惆怅,何况差池负酒觞。

碧空暗淡同云绕。渐枕上、风声峭。明透纱窗天欲晓。珠帘才卷,美人惊报,一夜青山窗。使君留客金尊倒。正千里琼瑶未经扫。欺压梅花春信早。十分农事,满城和气,管取明年好。
相公潭水清于玉,翠屏四面环书屋。
石梯幽幽登苍崖,老树晴烟千顷绿。
好花对人无俗姿,春色盈盈囿虚谷。
归来庭院碧参差,八窗玲珑有修竹。
先生长啸临清流,茱萸辛夷香满洲。
浪呼迪辈偕春游,绿醅深注碧玉瓯。
我醉起舞相劝酬,愿祝先生相业侔伊周。
运留侯帷幄之筹,横莱公野水之舟。
莫负苍生望安石,东山高卧凌清秋。

雁陈寒,马蹄苦,长安梨花半飞舞。帝京空有黄金台,平津东阁何时开。

绿杨依旧江南路,秣陵草色袍如故。春风吹送木兰舟,秋色犹怜桃叶渡。

疏髯短鬓不解愁,黑貂时欲换羊裘。会将对策董内史,博取乘车马少游。

山隐幽居草木深,鸟啼花落书沉沉。
行人杖履多迷路,不是书声何处寻。

三尸调引,六贼迷惑。自然斗乱魂魄。镇日争财竞气,恋酒贪色。

举意先存己便,纵心机、更不厘勒。呆老子,你身躯有限,骋甚标格。

寿数休言百岁,从今古人生,七十难得。计日都来,二万五千二百。

那堪夜消其半,更堤防、一著不测。如省悟,从山侗,不为凡客。

按乐图开列画堂,春愁何独损清扬。蜀山烟雨双尖瘦,汉柳风霜雨叶苍。

索画未成京兆谱,欲啼先学寿阳妆。萧郎忽有归期报,喜得天庭一点黄。

蒲村渡口唤舟人,此去何劳更问津。一分渡分三十六,游人到此倍伤神。

云本无心漫出山,归来依旧与云闲。何当从子东南去,扫地焚香昼掩关。

除书朝下五云间,阁吏新移玉笋班。恰恰黄莺鸣苑树,迟迟骢马过乡关。

濯缨长乐宫前水,拄笏终南雨后山。不羡相如文似锦,到官三日咏诗还。

家在西湖合涧桥,短篱围得数椽茅。
归来颇费支撑力,羞见春风燕子巢。

遥忆篱边思不禁,闲时走访且高吟。雪霜枝好搜罗遍,隐逸花宜物色深。

或自支筇甘谷觅,有时载酒石崖寻。餐英嚼蕊秋来乐,相对真堪惬素心。

白蘋风静碧波沉,画舸来游着意深。愿觅灵文窥秘钥,更追遗范写良金。

姓名便合联真隐,出处何妨拟醉吟。畴昔光阴费行乐,中原鼙鼓正伤心。

楚竹书完,湘江洗遍,也应未尽柔肠叠。怪他度厄空言,续命虚传,人閒何事称佳节。

重阳既彻断鸿声,蕤宾又迸啼鹃血。恨结。地老天荒难灭,可怜竟作如斯别。

每到紫艳茱萸,绿肥蒲草,瘦骨镕成铁。悠悠梦冷已经年,时时心碎何由说。

小黄碗内几星麩,半是酸虀半是瓠。
誓不出生违佛教,出生之后碗中无。

竟日常如此,行行路转欹。身藏天半影,毂向雾中移。

线道萦江曲,珠泉映盖澌。静心随险处,王事肯委迟。

孤云与独鹤,千里怅悠悠。时因长风吹,双落碧海头。

郑侯念长违,董子经时别。几望西南天,孤吟啸台月。

昨日放扁舟,辍棹三江流。中夜造我语,片言解离忧。

逸兴横素襟,吐辞若流水。挥杯对黄花,兀然不知醉。

欢乐情未极,复此成分飞。矫首秋风外,徒惊蕙草稀。

  正月二十一日,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:获书言史事,云具《与刘秀才书》,及今乃见书藁,私心甚不喜,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。

  若书中言,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,安有探宰相意,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?若果尔,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,而冒居馆下,近密地,食奉养,役使掌故,利纸笔为私书,取以供子弟费?古之志于道者,不若是。

 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,避不肯就,尤非也。史以名为褒贬,犹且恐惧不敢为;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,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,其宜恐惧尤大也,则又扬扬入台府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?在御史犹尔,设使退之为宰相,生杀出入,升黜天下土,其敌益众,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?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、利其禄者也?

  又言“不有人祸,则有天刑”。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,然亦甚惑。凡居其位,思直其道。道苟直,虽死不可回也;如回之,莫若亟去其位。孔子之困于鲁、卫、陈、宋、蔡、齐、楚者,其时暗,诸侯不能行也。其不遇而死,不以作《春秋》故也。当其时,虽不作《春秋》,孔子犹不遇而死也。 若周公、史佚,虽纪言书事,独遇且显也。又不得以《春秋》为孔子累。范晔悖乱,虽不为史,其宗族亦赤。司马迁触天子喜怒,班固不检下,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,皆非中道。左丘明以疾盲,出于不幸。子夏不为史亦盲,不可以是为戒。其余皆不出此。是退之宜守中道,不忘其直,无以他事自恐。 退之之恐,唯在不直、不得中道,刑祸非所恐也。

 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。今退之曰:我一人也,何能明?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,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,人人皆曰我一人,则卒谁能纪传之耶?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同职者、后来继今者,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则庶几不坠,使卒有明也。不然,徒信人口语,每每异辞,日以滋久,则所云“磊磊轩天地”者决必沉没,且乱杂无可考,非有志者所忍恣也。果有志,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?

  又凡鬼神事,渺茫荒惑无可准,明者所不道。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。今学如退之,辞如退之,好议论如退之,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,犹所云若是,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!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,而又不果,甚可痛哉!退之宜更思,可为速为;果卒以为恐惧不敢,则一日可引去,又何 以云“行且谋”也?今人当为而不为,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,此大惑已。 不勉己而欲勉人,难矣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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