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君独酌板桥句,想君不向稽山时。千载风流同一辙,孤坟数尺埋蒿藜。
文章误人岂当日,声名虽好终何为。譬之花卉自开落,又如时鸟啼高低。
行吟漫葬江鱼腹,鵩来空赋予何之。君不见吾腰耻为小儿折,或车或棹聊为期。
又不见嬴颠刘蹶不到耳,采花摘实相维持。春寒漠漠青山路,厚颜已觉归来迟。
一廛尚冀容此老,与君朽骨分东西。
诸峰倚崔嵬,众壑隐奔峭。寓目欣有系,会心领其要。
开庐结茅竹,伐翳斩蓬藋。此君亦可人,玉立尽娟妙。
风酣翠相倚,月吐青自照。窈眇非世音,鸾鹄中夜啸。
烟尘闇北关,烽火被南徼。便欲老三闾,终焉隐屠钓。
遗魄知何许,孤风不可攀。星辰归碧落,道德寄青山。
尧舜锱铢内,巢由尔汝间。草莱升御榻,韦布揖龙颜。
圭组无由屈,烟萝却自还。几峰云冉冉,数里水潺潺。
孤竹清何隘,磻溪老未閒。独留冰雪操,千古凛人寰。
未奏清淮捷,天涯阻贼烽。雪深三月暮,路绝一身穷。
国事嗟何及,家书杳莫通。何时能奉母,避地乱山中。
菰蒲埋首,难重诉、长语音如哀筑。穷鸟枯鱼,自懒慢、相成人谁题目。
蜀道行难,燕歌气尽,书又无儿读。酒中狂笑,屠门大嚼无肉。
莫问歌吹扬州,自竹西人散,况篱边菊。何事中郎,还未绝、取笛会稽东屋。
老大头颅,半生尽消受,无能粥粥。余酣肠热,醉中乱品横竹。
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