宪府新成小屋居,居中惟贮旧琴书。希声古道应何似,一榻清风乐自如。
春山绣芙蓉,闪烁入青空。我来乘云车,缥缈行空中。
芙蓉临对镜,镜光花愈胜。未见本来行,更须学山静。
静坐看羊队,羊化石空在。石吾甚爱之,勿使羊践坏。
德胜非人力,而乃见天则。是德何必胜,日用常饮食。
新岭德胜前,问新何以然。盛德乃日新,春花自年年。
启佑钦昭代,勋华冠列王。九宫灵肃穆,十叶祚辉光。
弓剑仪型远,松楸岁月长。璿仪扃大象,玉座敞玄堂。
河岳开天险,乾坤护地藏。势应环雁塞,脉起自龙冈。
寂寞轩皇鼎,虚无汉殿觞。皇情勤岁事,明德荐时尝。
环佩群真会,粢盛万国将。六宫陪负土,百辟扈濡霜。
上食雕筵邃,游衣玉辇香。骖驔玄武仗,寥廓白云乡。
圣孝绵无极,神图巩未央。侍臣三倡叹,稽首咏羹墙。
新秋又值新晴后,天容倍饶澄莹。露气涵空,风威送爽,万象虚含清净。
初凉未冷,正帘影摇波,扇纨将屏。久坐空廊,数萤明灭乍栖定。
铜壶宵漏渐转,爱中庭地白,圆月飞镜。瘦不胜秋,疏还剩绿,一树垂杨低映,喧来更静。
又匝字鸣虫,纺纱声竞。拌兴暝迟,尽酬清夜永。
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