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佑钦昭代,勋华冠列王。九宫灵肃穆,十叶祚辉光。
弓剑仪型远,松楸岁月长。璿仪扃大象,玉座敞玄堂。
河岳开天险,乾坤护地藏。势应环雁塞,脉起自龙冈。
寂寞轩皇鼎,虚无汉殿觞。皇情勤岁事,明德荐时尝。
环佩群真会,粢盛万国将。六宫陪负土,百辟扈濡霜。
上食雕筵邃,游衣玉辇香。骖驔玄武仗,寥廓白云乡。
圣孝绵无极,神图巩未央。侍臣三倡叹,稽首咏羹墙。
国子先生晨入太学,招诸生立馆下,诲之曰:“业精于勤,荒于嬉;行成于思,毁于随。方今圣贤相逢,治具毕张。拔去凶邪,登崇畯良。占小善者率以录,名一艺者无不庸。爬罗剔抉,刮垢磨光。盖有幸而获选,孰云多而不扬?诸生业患不能精,无患有司之不明;行患不能成,无患有司之不公。”
言未既,有笑于列者曰:“先生欺余哉!弟子事先生,于兹有年矣。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,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。纪事者必提其要,纂言者必钩其玄。贪多务得,细大不捐。焚膏油以继晷,恒兀兀以穷年。先生之业,可谓勤矣。
觝排异端,攘斥佛老。补苴罅漏,张皇幽眇。寻坠绪之茫茫,独旁搜而远绍。障百川而东之,回狂澜于既倒。先生之于儒,可谓有劳矣。
沉浸醲郁,含英咀华,作为文章,其书满家。上规姚姒,浑浑无涯;周诰、殷《盘》,佶屈聱牙;《春秋》谨严,《左氏》浮夸;《易》奇而法,《诗》正而葩;下逮《庄》、《骚》,太史所录;子云,相如,同工异曲。先生之于文,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。
少始知学,勇于敢为;长通于方,左右具宜。先生之于为人,可谓成矣。
然而公不见信于人,私不见助于友。跋前踬后,动辄得咎。暂为御史,遂窜南夷。三年博士,冗不见治。命与仇谋,取败几时。冬暖而儿号寒,年丰而妻啼饥。头童齿豁,竟死何裨。不知虑此,而反教人为?”
先生曰:“吁,子来前!夫大木为杗,细木为桷,欂栌、侏儒,椳、闑、扂、楔,各得其宜,施以成室者,匠氏之工也。玉札、丹砂,赤箭、青芝,牛溲、马勃,败鼓之皮,俱收并蓄,待用无遗者,医师之良也。登明选公,杂进巧拙,纡馀为妍,卓荦为杰,校短量长,惟器是适者,宰相之方也。昔者孟轲好辩,孔道以明,辙环天下,卒老于行。荀卿守正,大论是弘,逃谗于楚,废死兰陵。是二儒者,吐辞为经,举足为法,绝类离伦,优入圣域,其遇于世何如也?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繇其统,言虽多而不要其中,文虽奇而不济于用,行虽修而不显于众。犹且月费俸钱,岁靡廪粟;子不知耕,妇不知织;乘马从徒,安坐而食。踵常途之役役,窥陈编以盗窃。然而圣主不加诛,宰臣不见斥,兹非其幸欤?动而得谤,名亦随之。投闲置散,乃分之宜。若夫商财贿之有亡,计班资之崇庳,忘己量之所称,指前人之瑕疵,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,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,欲进其豨苓也。
张翰东归尚黑头,石湖重理旧渔钩。不知人对燕山月,笛里梅花独夜愁。
天子西巡狩,彤弓锡虎臣。楼兰何日斩,看汝画麒麟。
风力号强明,三朝选寄荣。谁非千骑长,独就五羊城。
仙殿图书掩,山阴父老迎。蓬莱登望好,太守擅诗名。
扫更难开,断还重续,未信并刀能剪。渺渺无因,丝丝织就,好似冰轮云掩。
几度防偏至,恁终古、难消如链。怪他乍上眉头,来时那更能遣。
何地可埋千片,想赋罢张衡,剩来点点。湖畔谁名,卢家魂杳,此后休论深浅。
漫说新添多少,浩荡不堪重检。无计闲驱,任教难绝如线。
对银釭耿耿夜窗虚,卷帘月初来。正霜花飘堕,新寒料峭,炉篆成灰。
无限萧疏景物,顾影独徘徊。回首乡关恨,扫更难开。
小倚阑干闲自,弄数枝瘦影,开到寒梅。叹频年羁旅,寥落亦堪哀。
听征鸿、一行过尽,盼音书、几度费疑猜。怎知我、此时情绪,一例愁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