蛛迷楚馆,雁去秦楼,情怀不禁惨戚。带雨寒蛩,窗外似闻叹息。
锦衾斗帐人远,枉怨他、西风寒急。更漏尽,梦难成,毕竟此情谁识。
画尺宝簌尘积,冷落尽、枝上残红如摘。倦枕鬟松,空似雅翎剪黑。
裴回那成好梦,但鲛人、只有泪滴。恁打算,那人去、怎是少得。
妾入君门知有夫,夫虽不幸夫子孤。人生必死死即已,大义一失将安图。
尔有金如山,我有心匪石。头发可断头可得,以死报夫奚所惜。
幽哉猗兰芳,在彼涧水湄。荆棘非不繁,永终保令姿。
千秋万载苟可灭,白日成尘海成血。
万里舆图新入贡,一时遗老复迁官。祗缘旧国轻周鼎,徒使仙人泣汉盘。
斤斧未容遗朴樕,阶庭谁见长芝兰。野夫独幸归耕早,只恐乡关路转难。
暮云忽失双飞鹤,古戍荒林愁日落。湘川枫树晚犹青,千里烟横洞庭白。
独寐长宵霜入帏,鸡鸣庭树曙光微。枕上分明见君去,樽前始惜故人稀。
忆昔征车梁郑陌,酒炉对饮狂歌窄。天子临轩问左生,中丞置驿迎归客。
中原急难须奇才,自觉嵚崎怀抱开。鼙鼓连天箭满眼,与君醉上羊公台。
即今空洲卧寒月,两贤电火余光绝。九洲耕织江海清,野梅官荻花如雪。
自古豪雄全盛时,也知功德百年衰。意气宁甘邓禹笑,琴歌不为雍门悲。
身逐骠姚肯驰骛,看人胜负还相误。行向西州痛哭回,坐吟南郭灰心句。
云散风流不复论,游谈犹羡李膺门。庞公不爱入州府,五噫寥寥非隐人。
最震伤心,二十馀年,不见吾亲。记临终有托,累公弱息,没身不负,勖我先人。
思旧情深,矜孤谊重,几载从游若饮醇。今回首,叹骑箕去后,忽判多春。
像惟三益传神。恰刘子、兹图亦写真。看霜髯雪鬓,丰标如在,苍松乱石,笔墨犹新。
补景为谁,妇翁吴老,也向重泉结比邻。题词罢,对一天风雨,百感酸辛。
绛宫天子统乾乾,乾龙飞上九华天。天中妙有无极宫,宫中万卷指玄篇。
篇篇皆露金丹旨,千句万句会一言。教人只在寻汞铅,二物采入鼎中煎。
夜来火发昆崙山,山头火冷月光寒。曲江之上金乌飞,姮娥已与斗牛欢。
采之鍊之未片饷,一气渺渺通三关。三关来往气无穷,一道白脉朝泥丸。
泥丸之上紫金鼎,鼎中一块紫金团。化为玉浆流入口,香甜清爽透舌端。
吞吞服服入五内,脏腑畅甚身康安。赤蛇苍龙交合时,风恬浪静虎龙蟠。
神水湛湛华池静,白雪纷纷飞四山。七宝楼台十二时,楼前黄花深可观。
即此可谓铅汞精,化作精髓盈关源。但去身中寻周天,前弦以后后弦前。
药物平平气象足,天地日月交会间。虚空自然百杂碎,嚼破混沌软如绵。
番来覆去成一钱,遍体玉润而金坚。赤血换兮白血流,金光满室森森然。
一池秋水浸明月,一朵金花如红莲。此时身中神气全,不须求道复参禅。
我今知君如此贤,知君有分为神仙。分明指示无两语,默默运用而抽添。
年中采用不用年,月中取日月徒然。日中取时时易日,时中有刻而玄玄。
玄之又玄不可言,元来朔望明晦弦。金翁姹女夺造化,神鬼哭泣惊相喧。
云收雨散万籁静,一粒玄珠种玉田。十月火候圣胎仙,九转九朔相回旋。
初时夹脊关脉开,其次膀胱如火然。内中两肾如汤煎,时乎挑动冲心源。
心肾水火自交感,金水间隔随使然。黄庭一气居中宫,宫制万象心掌权。
水源清清如玉镜,孰使河车如行船。一霎火焰飞烧天,乌魂兔魄成微尘。
如斯默默觅真筌,一路径直入灵真。分明精气以气存,渐渐气积以生神。
此神乃是天地精,纯阳不死为真人。若知如此宜修仙,修仙惟有金丹门。
金丹亦无第二诀,身中一亩为家园。唾涕精津气血液,七件阴物何正焉。
坎中非肾乃灵根,潭底日红北马奔。七返九还在片时,一切万物皆生成。
惟此乾坤真运用,不必兀兀徒无言。无心无念神已昏,安得凝聚成胎仙。
胎仙只是交结成,交结惟在顷刻间。君还知有太阳回,正在冬至几日前。
又言金精既降时,复以何物复金精。金精只在坤宫药,坤在西南为川源。
蟾光终日照西川,只此便是药之根。以时易日刻易时,一滴甘露名灵泉。
吞入心中冲肺腧,落在膀胱而成丹。丹头不在膀胱结,元在膀胱却在肝。
肝为木液遇金精,逢土交结成大还。莫言此时有为功,又恐斯为著相言。
始于著相始无相,鍊精化气气归根。气之根本凝成神,方曰无为而通灵。
譬如夫归交媾时,一点精血结成婴。彼之以情而感情,尚且婴儿十月成。
何况宇宙在乎手,身中虎啸龙吟声。虽然不见龙之吟,波浪高涌千万寻。
虽然不见虎之啸,夜深风声吼万林。自乎丹道凝结后,以至火候烹鍊深。
及于十月霜飞时,神魂奔走安敢争。一年都计十二月,卯酉沐浴谁敢行。
所以十月入神室,金鼎满满龙精盈。缚云捉月之机关,得诀修鍊夫何难。
果然缚得云在山,又解捉住月之魂。点头此语知古人,何虑不把身飞升。
身之壳兮心之肉,心中自有无价珍。可以生我复死我,既能饥人亦饱人。
寻其毳路取其原,逍遥快乐无饥寒。似此景象与證验,总在一日工夫间。
工夫如此譬似闲,药不远兮采不难。谁知火候万丈红,烧杀三尸玉炉寒。
丹田亦能生紫芝,黄庭又以生红?。红?一餐永不饥,紫芝一服常童颜。
满身浑是白乳花,金筋玉骨老不昏。功成行满鹤来至,一举便要登云端。
广文曾生,来自南丰,入太学,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。有司敛群才,操尺度,概以一法。考。其不中者而弃之;虽有魁垒拔出之才,其一累黍不中尺度,则弃不敢取。幸而得良有司,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,若取舍非己事者。诿曰:“有司有法,奈何不中!”有司固不自任其责,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,皆曰:“其不中,法也。”不幸有司度一失手,则往往失多而得少。
呜呼!有司所操果良法邪?何其久而不思革也?况若曾生之业,其大者固已魁垒,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;而有司弃之,可怪也!然曾生不非同进,不罪有司,告予以归,思广其学而坚其守。予初骇其文,又壮其志,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,甚水旱则已;使一有获,则岂不多邪?
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,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,然曾生亦不以干也。予岂敢求生,而生辱以顾予。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,而有司又失之,而独予得也。于其行也,遂见于文,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