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生难挹鲁灵光,风义羊求事渺茫。两晋书亡王内史,六朝人剩沈东阳。
金仙次第辞西汉,宫女凭谁说上皇。惆怅钟期来海畔,断琴弹落一天霜。
凤纸中宵,亲捧出,九天珠玉。只少个,添香侍史,对燃官烛。
绛节高随银汉转,红檐不定金波浴。乍因风,吹得到人间,霓裳曲。
丛桂树,家山绿。归梦好,残更促。又宫壶滴罢,晓钟相续。
蓬勃鹊炉三殿敞,扑琅鱼錀千门肃。量圣朝,无阙更无人,青蒲伏。
久客怀归问旧游,双娥精舍屋东头。绝怜近市无尘到,曾是寻僧竟日留。
满地绿阴谁结夏,拥篱黄叶更宜秋。玉泉清冽应无恙,凭仗山厨设茗瓯。
翠薇信阻红蘅远,谁问客怀孤峭。鹤下云间,舟回剡曲,赢得开樽一笑。
风流玉照。况南浦能歌,王孙年少。醉倚青灯,夜来愁我梦芳草。
相逢犹恨未早。爇檀重展卷,差慰孤抱。明月斜时,纤莺睡后,伴个吹笙鬟小。
春韶易老。莫寸许柔肠,露缠烟袅。且贳蠡船,去歌新水调。
孟冬寒气至,草木多凋萎。抚景悲吊影,感妾芳妍时。
笑颦俱有情,入目分妍媸。以色事君子,色故宠即衰。
况当避妍初,会少多别离。久间不获写,梦寐或见之。
私衷苦未竟,晨色已熹微。愿逐塞上风,和寒入君衣。
孙奇逢,字启泰,号钟元,北直容城入也。少倜傥,好奇节,而内行笃修;负经世之略,常欲赫然著功烈,而不可强以仕。先是,高攀龙、顾宪成讲学东林,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。及天启初,逆奄魏忠贤得政,叨秽者争出其门,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。由是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顺昌、缪昌期次第死厂狱,祸及亲党。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、张果中倾身为之,诸公卒赖以归骨,世所传“范阳三烈士”也。
方是时,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、辽,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。奇逢密上书承宗,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。忠贤大惧,绕御床而泣,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。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。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,不起,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,使元仪先之,奇逢亦不应也。其后畿内盗贼数骇,容城危困,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,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,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,而弦歌不辍。
入国朝,以国子祭酒征,有司敦趣,卒固辞。移居新安,既而渡河,止苏门百泉。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,逆率子弟躬耕,四方来学,愿留者,亦授田使耕,所居遂成聚。
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,以象山、阳明为宗,及晚年,乃更和通朱子之说。其治身务自刻砥,执亲之丧,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。人无贤愚,苟问学,必开以性之所近,使自力于庸行。其与人无町畦,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,必以诚意接之,用此名在天下,而人无忌嫉者。方杨、左在难,众皆为奇逢危,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,夙重奇逢质行,无不阴为之地者。鼎革后,诸公必欲强起奇逢,平凉胡廷佐曰:“人各有志,彼自乐处隐就闲,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?”居夏峰二十有五年,卒,年九十有二。
河南北学者,岁时奉祀百泉书院,而容城与刘因、杨继盛同祀,保定与孙文正承宗、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,天下无知与不知,皆称曰夏峰先生。
赞曰: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,征君尝语人曰:“吾始自分与杨、左诸贤同命,及涉乱离,可以犯死者数矣,而终无恙,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。”征君论学之书甚具,其质行,学者谱焉,兹故不论,而独著其荦荦大者。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,先生力辞不就,众皆惜之,而少师再用再黜,讫无成功,《易》所谓“介于石,不终日”者,其殆庶几耶。
西山半壁影钩陈,晴雪新销路马尘。两岁通行三大礼,千官中称一闲身。
伊皋事业何当下?管乐才名不用真。遥忆南宫旧词伯,退歌清庙属生民。
瓦背霜落寒生棱,残月弄影清于冰。空阶但觉露华滴,老竹扑折缠枯藤。
霜气化烟烟入月,月雾含霜皎于雪。漫空乱滚兜罗绵,楼台倒入天际白。
大千都入混茫中,一气鼓出云蓬蓬。我想乾坤未造始,玄黄混沌将无同。
斯时定有方瞳翁,虚无游戏骑白龙。星冠羽帔不可见,似闻仙乐声摇空。
忽然霜飙疾如箭,净扫长天开匹练。楼观城郭出空中,满地霜华飞片片。
兀立我已寒不温,一缕凉澈玻璃魂。闭户方欲觅诗梦,老鹤一声来叩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