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风萧瑟梧桐老。闻处处、寒砧夜捣。罗袂拂霜轻,雾髻侵云袅。
绿窗声送孤鸿早。纨扇上、离愁多少。月下桂香浮,限煞秋光好。
五载西江想东越,兴来欲蹋山阴雪。眼明见此雪溪图,恍若冰壶贮寒月。
山中之人不可招,千崖万壑皆琼瑶。长空浩浩绝飞鸟,深林何处寻渔樵。
谪仙有孙有佳趣,蓬莱移得三珠树。稍待明年春水生,借我纶竿钓鱼去。
乱积梅枝,压檐低、欲折琼花清玩。东风乍起,不是飞绵香软。
纤纤素手,谩摇向、翠盘零乱。但洗出、一片红芳,袅袅占春一半。
妆成羡它星粲。染脂痕、却是佳人曾惯。草堂寄与,莫道春情犹浅。
春留甚处,想此夕柳眉应展。消几许、帘外湘云,伴人深院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