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心本纯白,利害俶扰之。陶然到醉乡,还此未扰时。
古人重酒德,妙意端在兹。嗟予数杯量,径醉不复疑。
既得醉中趣,安用杯常持。
乱山岑秀绕湘坟,君筑茅堂底处村。蛮国戈矛真梦幻,醉乡风露别乾坤。
平生不负南楼兴,何日能同北海尊。聊欲挥毫书楚些,凭君招取独醒魂。
标格冲夷,声名洋溢,德人泰宇春融。一团和气,还与伯淳同。
成就灯窗弟子,今升擢、论铸颜功。弹冠兴,依稀贡禹,应聘教王宫。
公家梅涧老,皋比戚畹,声振江东。矧诜诜胄子,得坐春风。
自此先生升矣,班玉笋、文补山龙。充德量,薰陶宇宙,和气一团中。
古之贤人,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,故生而向学,不待壮而其道已成。既老而后从事,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,亦将徒劳而鲜获。姚君姬传,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,余甚畏之。姬传,余友季和之子,其世父则南青也。亿少时与南青游,南青年才二十,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。太夫人仁恭有礼,余至其家,则太夫人必命酒,饮至夜分乃罢。其后余漂流在外,倏忽三十年,归与姬传相见,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。明年,余以经学应举,复至京师。无何,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,犹未娶也。读其所为诗赋古文,殆欲压余辈而上之,姬传之显名当世,固可前知。独余之穷如曩时,而学殖将落,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。
昔王文成公童子时,其父携至京师,诸贵人见之,谓宜以第一流自待。文成问何为第一流,诸贵人皆曰:“射策甲科,为显官。”文成莞尔而笑,“恐第一流当为圣贤。”诸贵人乃皆大惭。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,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,其射策甲科为显官,不足为姬传道;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,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。孟子曰: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,以尧舜为不足为,谓之悖天,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,谓之漫天。若夫拥旄仗钺,立功青海万里之外,此英雄豪杰之所为,而余以为抑其次也。
姬传试于礼部,不售而归,遂书之以为姬传赠。
黄河之水自天落,我舟来向黄河泊。遥看云气如飞龙,知有东南大风作。
大风一起天茫茫,排山倒海不可当。浪花卷起高十丈,虚拟沉牛截狂象。
危墙大艑撼不停,霎时飘散同汉星。高岸倒震鼍鼓裂,怒涛乱卷蛟涎腥。
暝来打篷声腷膊,半为雨点半冰雹。夕阳欲下风更狂,吹落孤帆天一角。
一舟重有万钧力,?入泥沙脱不得。一舟触石摧鹊尾,窥见青天在舱底。
水面一舟飞鸟轻,无枝可栖心目惊。其馀溜急难鼓柁,客船十个碎两个。
同泊尚馀四五船,船船相触绳相联。长年当风立至晓,我辈安得高枕眠。
近见青齐成水府,况闻中州少安堵。皇天降灾良有因,汝曹定触河神怒,不尔风涛何太苦!
男儿勿恃胆气粗,要知蹈险非良图。新河安稳路径直,汝何不趋趋畏途。
岂惟黄河为畏途,波澜平地无时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