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多贵人,被服萦宝带。名字垂鼎彝,功勋压崧岱。
一怀上蔡悲,乐事钟我辈。知君汗漫游,食蛤据龟背。
若若笑痴儿,洋洋飞大盖。梯空瞰千山,阅此烟雨态。
小阁亦何有,长松飒微籁。聊将身世梦,净洗佛祖戒。
行乐要及时,幸此无籍在。只今况丰年,禾黍已旆旆。
狂风不鸣条,积雨不破块。赏心失幽期,噬脐有馀悔。
晓猿倘未惊,斯游君勿怪。便当买薄田,往抱躬耕耒。
飞蓬落商秋,飘飖从风移。浮萍无定根,微生寄清池。
伊余少艰窘,马磨匪足资。遭逢预谋议,众衅笺台司。
肘腋乱无象,䲹钦盈路逵。忉怛虑苟宁,扬豫纷流离。
吴人睨分鼎,江左东搴旗。屯险五七奔,罗罻性命危。
汉地不可见,风波渺何之。行构士府君,交南挺雄姿。
佐命才不乏,吴窦占前绥。吴苪率百粤,窦融保西陲。
秉节二霸上,经学人伦师。五岭辑疆场,百室存旅羁。
庆云垂末景,朝阳被光仪。游将濯兰沚,戢羽栖璚枝。
薄随扶摇征,图南以为期。
蓬莱苑闭天台女,蝶翻轻粉双飞。荫花楼阁漫斜晖。
别来春半,留待舞人归。
雕阑玉砌应犹在,新愁往事无穷。莫翻红袖过帘栊。
暂时相见,昨夜梦魂中。
东风初度野梅黄,醉我东山云雾窗。只今相逢暮春月,夜床风雨翻寒江。
人生离合几春事,霜雪行㑴青鬓双。大梁一官且归去,酒肠云梦吞千缸。
五纬明明一鉴昏,斯文吾已愧专门。直教汉法称无害,犹恐秦人议少恩。
审乐岂能遗律吕,采芳终拟得兰荪。胸中故有青藜焰,梦里从渠墨水浑。
欲问江梅瘦几分,只看愁损翠罗裙。麝篝衾冷惜余熏。
可耐暮寒长倚竹,便教春好不开门。枇杷花底校书人。
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