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骑春寒,英雄恨、何时始歇。对万古、日飞潮射,抗忠比烈。
玉剑气横难度水。灵旗夜卷朱仙月。念青衣、毳帐是何人,关情切。
金牌愤,风波雪。社稷事,东窗灭。叹一堆黄土,河山顿缺。
五国冰长封马角,九天雨又吹龙血。忆当年,壮发怒云高,摇双阙。
龚鼎孳生于1615年,殆于1673年。字孝升,因出生时庭院中紫芝正开,故号芝麓,谥端毅。安徽合肥人。与吴伟业、钱谦益并称为“江左三大家”。崇祯七年(1634年)进士,龚鼎孳在兵科任职,前后弹劾周延儒、陈演、王应熊、陈新甲、吕大器等权臣。明代谏官多好发议论,擅于弹劾别人。龚鼎孳在明亡后,可以用“闯来则降闯,满来则降满”形容。气节沦丧,至于极点。风流放荡,不拘男女。在父亲去世奔丧之时尤放浪形骸,夜夜狂欢。死后百年,被满清划为贰臣之列。著有《定山堂文集》、《定山堂诗集》和《诗余》,后人另辑有《龚端毅公奏疏》、《龚端毅公手札》、《龚端毅公集》等。
澎湖一岛若可弃,乃与台厦相控援。屹立沧溟大海中,褊小疆隅难比县。
不产禾苗产杂粱,习惯波涛业渔佃。去秋台飓风为灾,咸雨飞飞浪花溅。
今春渤澥我开帆,海波阵阵心旌战。及抵澎山日已迟,人无人色面非面。
那得薯丝煮为縻,但捞海菜日充咽。苟非义仓钱三千,民命不绝已如线。
凤山徐令目见之,分查户口同二掾。酌济灾黎办八分,薯米金钱亦云遍。
圣恩如海自汪洋,大府关心尤眷恋。蔡子澎湖特起才,献我新诗颇婉嬿。
心伤梓里少多藏,社仓欲救饥馑荐。书生识见未云周,我读其诗心窃善。
绸缪未雨小民知,康济同心吾辈见。社与义仓理则同,力苦澎民孱且倦。
台阳乃是产米区,盍酌盈虚权通变。以补不足赖有馀,集众人力工易奠。
拨数千石资澎湖,有备无患民欣忭。社仓义仓分或兼,官捐民捐从所便。
常平额设有成规,兵米无多曾借碾。但令海岛富仓储,宿饱家家米价贱。
旱潦倘或遇偏灾,岂作仓皇幕巢燕。我公台海颂神君,定有吁谟计安晏。
同舟共济合献知,越俎代谋自嫌擅。作歌聊以当书笺,博得开缄一笑冁。
来朝闻说好开船,怕见风涛笔先颤。
秋风一夜山桑落,雨雀晴鸠飞绰绰。鹌鹑飞不越藩篱,弋人山半张罗幕。
得鹑贵雄不贵雌,铁喙金眸知善攫。携笼下山索价高,少年争市出东郭。
少年买鹑不惜钱,要与王孙赛金橐。手把金笼夜不眠,啖以粒粟频跳跃。
鹌鹑养就处囊中,放之即出争剥啄。氍毹铺向华堂间,无端贵贱纷相搏。
鹌鹑斗死人心平,不惜千金酬一诺。鹌鹑负,少年呼,鹌鹑胜,少年乐。
鹌鹑兴阑,少年寂寞。少年不治家人产,平生生计鹌鹑托。
吁嗟风俗争效尤,孔孟诗书如败箨。子衿佻达满城隅,鹭羽飘零散西泽。
君不见斗鸡走狗五陵儿,姓名岂上凌烟阁。
片帆斜挂已言旋,可叹群峰亦改妍。满目蘼芜黄入海,劫灰荒冷暮秋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