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事人情了,年华鬓发侵。平生忧国泪,老去恋乡心。
四壁家千里,三秋书万金。号寒小儿子,念汝故情深。
仙人悲世换,宴景在清都。寒暑自来往,英雄生钓屠。
钱唐江畔柳,风雨夜啼乌。
大山小山无寸青,长江万里如月明。楚天不尽鸟飞绝,老树欲动风无声。
何人方舟顺流下,草衣箬笠俱潇洒。篷底有儿能读书,不是寻常钓鱼者。
玄真子,陶朱翁,避世逃名俱已矣,后来空自谈高风。
我视功名等尘垢,何似忘言付杯酒。武陵岂必皆神仙,桃花流水人间有。
渭滨渔翁熊与罴,坐茅钓罢身为师。淮阴就封国士老,钓台昔筑今荒草。
由来将相难独洁,勋名一旦心头热。钓竿为谢珊瑚枝,蓑衣姑负寒江雪。
我爱张志和,辞官住烟波。又闻富春山,子陵欣往还。
大江滔滔日东去,孤舟可舣矶可踞。潮来戏视弄潮儿,潮落独立云深处。
昔者雨霁秋天高,我欲一举连六鳌,不得坐叹息,但听万顷鸣奔涛。
少伯吾友真我徒,不隐市朝隐江湖。丝纶在手不轻下,腰间早脱玉鹿卢。
君今此图识者罕,烟水苍茫迷近远。一曲沧浪归去来,黄芦瑟瑟江风满。
噫吁嘻!尧舜禹汤钓道微,宋玉一去今安归。不惜千金买芳饵,随波徵逐谁知几。
鱼日少,饵日多,相争不得将如何。鱼苦多,饵苦少,坐羡江边难一饱。
何况蛟龙日夜吼,大鱼趋避小鱼走。纵教钓取淞江鲈,安得狂澜变美酒。
劝君只钓山溪月,入抱清光光不灭。下手得鱼君莫收,丝长水远心悠悠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