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欲僭宫室,倾赀事雕墙。佛屋尤其侈,耽耽拟侯王。
文彩莹丹漆,四壁金焜煌。上悬百宝盖,宴坐以方床。
胡为弃不居,栖身客京坊。辛勤营一室,有类燕巢梁。
南方精饮食,菌笋鄙羔羊。饭以玉粒粳,调之甘露浆。
一馔费千金,百品罗成行。晨兴未饭僧,日昃不敢尝。
乃兹随北客,枯粟充饥肠。东南地秀绝,山水澄清光。
馀杭几万家,日夕焚清香。烟霏四面起,云雾杂芬芳。
岂如车马尘,鬓发染成霜。三者孰苦乐,子奚勤四方。
乃云慕仁义,奔走不自遑。始知仁义力,可以治膏肓。
有志诚可乐,及时宜自彊。人情重怀土,飞鸟思故乡。
夜枕闻北雁,归心逐南樯。归兮能来否,送子以短章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
夏日邀欢赏,池亭胜习家。青摇金谷树,香度沁园花。
怪石凭轩小,芳丛夹路斜。觥筹兴不极,爱此绝氛哗。
众羽之差,差彼翰而。鸱众趾之,离离我独。于夔夫乘,而往我徒。
于追波涛,汹汹则匪。于江彼陆,康庄则舍。而杭我闻,瞆瞆我视。
于盲尔牵,于驱爱絷。其驹尔行,徐徐于余。焉居我有,旨酒聊乐。
花格何曾瘦更寒,看花还带绿阴看。画师读尽《梅花谱》,如此春光画却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