擘仙丝,写美矉,依然南国娉婷。石畔浣纱今在否,溪流犹为人清。
兴亡吴越眉颦上。鸱夷枉铸遗像。日暮百花洲下路,珊珊步屧馀响。
十年渡扬子,狎此如衽席。今始识风波,呼吸投不测。
举世皆骇机,避就本无益。不死亦偶然,馀生真可惜。
不然此春光,遂与成永隔。出险心已夷,聊共子游息。
望中指北固,沿溪花的的。言诣山之阴,仰观快奇壁。
伟哉铁柱峰,㟏岈疑斧劈。傍有衲子居,幽洞秘丹碧。
洞中少寒暑,龛灯伴朝夕。嗟余风波民,何由得此适。
幸已脱鱼腹,复尔耽旦宅。稽首礼大悲,终然度苦厄。
只觉前厓好,何人并结庐?鹫岩光倚薄,香阁静含虚。
法境清凉外,人烟战伐馀。因声寄莲社,吾志在山居。
石壁穹窿半倚天,停骖午饷更攀缘。可堪远地重为客,欲向空门一问禅。
寺对澄潭涵夜月,窗摇古树落云泉。追思往昔曾经此,屈指而今十五年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