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山方暖,林花互照明。路盘层顶上,人在半空行。
水色云含白,禽声谷应清。天风拂襟袂,缥缈觉身轻。
路傍秾艳一枝新,送尽东风去马尘。半似胡姬年十五,垆头沽酒与游人。
昔余少年日,浮湛声色场。追逐公孙子,驰骛狭邪旁。
一醉累旬朔,一出历四疆。欢乐未及竟,憔悴使心伤。
晚读列仙传,始学却老方。万事不足竞,二物焉难当。
十年烧丹液,效状亦茫茫。更希游玄漠,得失两俱忘。
洞庭湖外白云峰,醉卧虚堂听晓钟。涧草岩花无日歇,仙人玉女有时逢。
脂车石路君能去,蜡屐秋风我愿从。欲藉神方变华发,黄精苗盛菊香浓。
洛阳处天下之中,挟崤渑之阻,当秦陇之襟喉,而赵魏之走集,盖四方必争之地也。天下当无事则已,有事,则洛阳先受兵。予故尝曰:“洛阳之盛衰,天下治乱之候也。”
方唐贞观、开元之间,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,号千有余邸。及其乱离,继以五季之酷,其池塘竹树,兵车蹂践,废而为丘墟。高亭大榭,烟火焚燎,化而为灰烬,与唐俱灭而共亡,无馀处矣。予故尝曰:“园圃之废兴,洛阳盛衰之候也。”
且天下之治乱,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;洛阳之盛衰,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。则《名园记》之作,予岂徒然哉?
呜呼!公卿大夫方进于朝,放乎一己之私以自为,而忘天下之治忽,欲退享此乐,得乎?唐之末路是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