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阳废苑朱门闭。吊兴亡、遗恨泪痕里。淡淡宫梅,也依然、点酥剪水。
凝愁处、似忆宣华旧事。
行人别有凄凉意。折幽香、谁与寄千里。伫立江皋,杳难逢、陇头归骑。
音尘远,楚天危楼独倚。
阔步骎骎上要津,忽求补外为宁亲。不贪农扈登卿月,正喜秦淮拥使轮。
相就二男真孝子,益尊八座太夫人。临岐勿复深言别,看即斑衣侍紫宸。
候馆騑骖驻。苔岑合、夜阑前事重数。晨星半落,闲云独往,乍欣萍聚。
长安片月回看,奈过眼、徒惊迅羽。枉羡忆、紫陌吟身,年华驷隙空度。
南来第一消魂,凄凉况指,江上鹦鹉。春晖寸草,秋风断梗,此情谁语。
陵陬绛萼馀恨,更忍问、循陔旧处。但与君、剪烛同听,西窗暗雨。
二老题诗处,风流不再逢。客归黄叶雨,僧住白莲峰。
谁谓山无凤,人传井有龙。白头江海上,今夕寄行踪。
伊人已云逝,山水忆知音。夙志期远游,依依见我心。
我心飞上罗浮岛,绿萝花开覆烟草。鲍靓由来亲隐沦,葛洪于此开怀抱。
遥见飞云跨鹤来,手持白玉荷花杯。尔家仙客五百载,驱鸡已上松风台。
松风台上飞流霞,松风台下沽酒家。可知月落参横夜,惟有寒梅一树花。
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