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九日季寿丈招同人拜坡公生日有诗命次韵 其二

平生尚友惟三公,渊明老去韩苏从。清风迢递一千载,义熙长庆迄元丰。

驹隙堂堂箭离弩,谁欤论世从头数。莫为之后前弗传,我公岿作儒林主。

柴桑乞食诗曾和,余米可炊差疗饿。晚年记题柏石图,颇讶退之愁轗轲。

退之去后无替人,公也相寻南海滨。庙食书碑岂阿好,爆牲鸡卜同薠蘋。

最忆斜川旧游处,未获竟舁篮舆去。移居饮酒归田园,吟边仿佛知其故。

叩囊不乏沽酒钱,青山那怕浮云连。《归去来词》《盘谷序》,晋唐文字非无缘。

公若有灵事未发,招邀共向雪堂醉。我当遍酹三人豪,清醪满注花瓷翠。

何绍基

  何绍基(1799-1873),晚清诗人、画家、书法家。字子贞,号东洲,别号东洲居士,晚号蝯叟。湖南道州(今道县)人。道光十六年进士。咸丰初简四川学政,曾典福建等乡试。历主山东泺源、长沙城南书院。通经史,精小学金石碑版。据《大戴记》考证《礼经》。书法初学颜真卿,又融汉魏而自成一家,尤长草书。有《惜道味斋经说》、《东洲草堂诗·文钞》、《说文段注驳正》等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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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油幕下白云边,日日空山夜夜泉。
闻说小斋多野意,枳花阴里麝香眠。
曾子虽鲁,纤悉不遗。
吾道一贯,以鲁得之。
易箦得正,手足斯启。
仁为己任,死而后已。
文出升平世,禾生大有年。
四克今日月,六合古山川。
反朴次三五,古文丁一千。
王功因各定,大作不相沿。
主化布于下,人心孚自天。
上方求士切,公亦立仁先。
才行苟并至,位名尤两全。
末由弓冶手,安比父兄肩。
幸及布衣仕,宜希守令先。
尺刀元并用,丹白具同研。
去吏多甘老,休兵坐力田。
干戈包已久,永卜本支延。
惠逆同门复同藪,谋臧不臧视朋友。
我兹怦然谋乃心,君已砉然脱诸口。

利钝宁能料,孤军又北回。同仇计左矣,遗老思深哉!

破斧烝徒义,持筹参佐才。古来忠孝事,天地每相哀!

知音寥落,任壁间弦绝、市中琴碎。万卷诗书何所用,不抵一钱程尉。

入手杯浓,抬头月艳,人好千场醉。长卿倦矣,问宦游几时遂。

此去四壁犹存,当垆涤器,卖酒临邛肆。春雨绿蓑三尺艇,钓取霜鳞雪鲙。

假贷为生,送人作郡,怕杀挪揄鬼。不如秉烛,夜深长伴花睡。

面势翩翩天外山,彩旂常在翠云间。太平官府无公事,尽好高牙相对閒。

门外长安道,纷纷名利人。谁知方寸许,有地可颐真。

真能了万象,亦复冥诸尘。不离虚幻境,举目见全身。

老去圃能便,艰难七十年。坏轳牵远井,破屋接邻烟。

脱帽当茶灶,持锹掘笋鞭。忽来新莫逆,喜拜旧忘年。

盛指蔬篱外,遥垂筱架边。瓜虽非五色,蒂却是双圆。

杵向秋砧挂,旒当晓纩县。娇黄浓鬓钿,嫩黑橛针绵。

莫问三眠柳,那论并萼莲。孪胎咽对纽,蜼尾鼻俱穿。

灾正牲圭尽,权难雨露专。客欢浮白赏,妇喜用红缠。

花落知谁后,藤升是孰先。墙蜗分队篆,野鼠别曹缘。

女取持双髧,孙犹轸二弦。霜时宜画捲,月令好书传。

杨尹歌成帙,柳州笺数联。他年收外史,并此入头编。

骈拇从来贱,重曈自昔怜。冯渠閒估较,何处定媸妍。

劳君辍雅话,听说事疆场。提笔从征虏,飞书始伏羌。
河流辞马岭,节卧听龙骧。孤负平生剑,空怜射斗光。
长洲水引东江潮,潮生暮暮还朝朝。
只见潮头起郎舵,不见潮尾回郎桡。
昨夜西溪潮双鲤,恐有郎缄寄连理。
金刀剖腹不忍食,尺素无凭脍还委。
西溪之水到长洲,明日啼红临上头。

飞流故喷薄,绝巘何嵯峨。所以谢幼舆,邱壑趣已多。

龙起襄陵汉水清,风掀云揭动神京。一时卿相收耆旧,万国衣冠接圣明。

恋阙重怀和氏璧,防身惊绝楚臣缨。致君尧舜群公在,短褐长镵意自平。

海水天风莫重论,吾曹交谊向来敦。冯驩长铗应犹在,范叔绨袍故自温。

千里人归孟诸野,十年客散信陵门。閒心已绝诸缘累,独有平生未报恩。

醉倚渔舟独钓鳌。等闲入海即乘潮。从浪摆,任风飘。缩手怀中放却金字经,因删去。

解识之无,便种得、愁根早矣。何况是、搜萤剔蠹,今还如此。

风恶打窗灯变黑,霜寒削骨颜凝紫。看貂裘、踏雪拥红妆,谁家子。

鬼可却,兰金玺。仙可致,青蕖蕊。算不如安我,橘奴鱼婢。

玉匣图飞难鍊骨,金壶汁尽愁燃髓。又前宵、梦插奈盈头,天孙死。

病眼经旬只掩书,萧萧梧竹自村墟。忽然惊喜开门出,天子今朝己建储。

美人别后动深思,春到南枝总未知。记取灞桥明月夜,忍寒花下立多时。

北客南归感壮怀,吴歌幽怨橹声哀。
秋深杨柳经霜落,江净芙蓉向晚开。
沙鸟乱啼山月上,棹郎清啸水风来。
故园佳丽何年别,老去浑无作赋才。

  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
  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
  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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