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学神仙,日诵琼笈经。交梨与火枣,丹鼎期必成。
呼吸存夜气,宴坐至五更。岂知糟曲中,醉乡即黄庭。
玉池滟生肥,天鼓常自鸣。酩酊欲仙去,超然离世情。
阁前下马思裴回,第二房门手自开。昔为白面书郎去,今作苍须赞善来。
吏人不识白新补,松竹相亲是旧栽。应有题墙名姓在,试将衫袖拂尘埃。
我欲攀龙蹑星斗,一生九度长山走。万言空自委尘沙,百结归来独钳口。
梁州东门十亩田,中有灌木青云连。草堂六月洒冰雪,脱巾露顶东窗眠。
我向其间老耕稼,短衣破帽随村社。但与鸡豚学共栖,谁能山岳论高价。
濮州野人真有仙,说生道死能通玄。燕齐豪贵皆下榻,是处凡夫俱执鞭。
昨来为访东门客,座上放出惊人舌。五等侯王指掌间,一州小大皆能别。
闻君谈天妙无穷,白日鬼神来眼中。谓予当来有亨达,老马不觉生长风。
忽然鼻息吹云起,鱼龙捲动秋江水。意气横生满腹间,英声笑宰乡人会。
据鞍虎盼将奈何,斗米十肉焉用多。风云一日成感会,渭滨老人抛短蓑。
我也头颅未霜发,挽弓百步犹能发。少小常怀报主恩,此回不是贪功伐。
山人山人言不轻,一语白璧酬连城。待予尽节归来日,与尔花间说旧盟。
驱车晨出门,四顾呱呱泣。岂不念茕孑,去矣吾何及。
博平郡守太丘孙,粉署为郎名蔼蔼。公退闭门为俗氛,其中有草生书带。
矫如冬寒挺孤松,清比秋蟾印溪濑。北都艺苑职校抡,何限贤豪归盻睐。
望重清时久见推,恩深大郡俄超拜。共言才可济时艰,却喜身还随道泰。
南浦离筵芳草边,故人班马垂杨外。杯倾春酿休辞醉,鱼出寒冰兼可脍。
升平海内官府乐,澶漫山东疆域大。南通舟楫控江淮,东望山川连海岱。
赴官谁不羡朱轮,作县人争瞻皂盖。闾阎憔悴今应苏,使君岂弟民所赖。
淮阳卧治还有成,颖川课职当居最。一麾岂足为君淹,钟鼎勋名端可蔡。
龙鳞犀甲云垂地,百尺搀天入天际。斩以斤斧引以绳,谷倒岩摧倏憔悴。
森然古色据当路,故老不知几年岁。孤根裂下劫灰余,铁干排空走元气。
屈曲惭非梁栋材,支离委绝亦可哀。土人言此无所用,杀代不异草与莱。
吾闻物以不材老,惜其自养到合抱。乍可萧条凌雪霜,忍看埋没随百草。
翻思物理岂有极,汉宫五柞亦萧瑟。垂杨袅袅不自持,太息风前尔何物。
崇明昔遘乱,明纲犹未委。岂无心膂臣,徵兵及蛇豕。
驾驭宁尽乖,天地合疮痏。蜂动翕百蛮,流血殷渝水。
灿灿芙蓉城,旦夕将摧圮。公持霜斧出,椎牛誓介士。
挞发固有威,忠孝亦有理。遂令执殳众,感激厉廉耻。
复城二十七,恢地二千里。至今溪峒中,谈公犹系齿。
再有邦彦乱,永宁尽贼垒。公膺节钺来,将卒六千耳。
歼灭十万寇,迅若扫浮蚁。距今三十年,蜀运未休否。
献逆扬其波,群盗纵横起。强壮膏郊原,老弱委泥滓。
鳞鳞万家邑,化作榛与藟。亩亩千顷禾,鞠为稂与秕。
浴也叱驭人,志在遵前轨。遗民一何寡,交以生为累。
蜀吏一何弱,争以黜为喜。吏民亦人情,致此良有以。
师行动以万,邑民百十止。岂暇事耕耘,不足供驱使。
况复滇黔间,伏莽丛奸宄。永宁未遽入,渝城师暂已。
赖有保宁捷,经略从兹始。公当明祚衰,建竖伟若彼。
予当清盛初,匡济仅如此。明明忠荩业,胡为逊君子。
丰碑吹作尘,蔓草迷祠址。聊采故老言,题诗付青史。
哀哀巴渝人,公在尔不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