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去不在远,百里若异方。相别不在久,一日如岁长。
我昔不愿仕,会知出处妨。因循竟不免,密勿犹自强。
默默抱远志,悠悠视流光。岂知豢鸡鹜,止欲归稻粱。
飞鸟呼其俦,羁马忆故乡。况兹平生怀,奔走非所望。
朝吟在子边,夕梦居子旁。岁暮菽可采,云谁助倾筐。
桑落酒当熟,谁复共称觞。忽忽无一欢,昏昏坐中堂。
拂衣告言归,念彼稚且狂。作此聊自娱,我思不能忘。
赵太后新用事,秦急攻之。赵氏求救于齐,齐曰:“必以长安君为质,兵乃出。”太后不肯,大臣强谏。太后明谓左右:“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,老妇必唾其面。”
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。太后盛气而揖之。入而徐趋,至而自谢,曰:“老臣病足,曾不能疾走,不得见久矣。窃自恕,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,故愿望见太后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恃辇而行。”曰:“日食饮得无衰乎?”曰:“恃粥耳。”曰:“老臣今者殊不欲食,乃自强步,日三四里,少益耆食,和于身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不能。”太后之色少解。
左师公曰:“老臣贱息舒祺,最少,不肖;而臣衰,窃爱怜之。愿令得补黑衣之数,以卫王宫。没死以闻。”太后曰:“敬诺。年几何矣?”对曰:“十五岁矣。虽少,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。”太后曰:“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?”对曰:“甚于妇人。”太后笑曰:“妇人异甚。”对曰:“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。”曰:“君过矣!不若长安君之甚。”左师公曰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媪之送燕后也,持其踵,为之泣,念悲其远也,亦哀之矣。已行,非弗思也,祭祀必祝之,祝曰:‘必勿使反。’岂非计久长,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?”太后曰:“然。”
左师公曰:“今三世以前,至于赵之为赵,赵王之子孙侯者,其继有在者乎?”曰:“无有。”曰:“微独赵,诸侯有在者乎?”曰:“老妇不闻也。”“此其近者祸及身,远者及其子孙。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?位尊而无功,奉厚而无劳,而挟重器多也。今媪尊长安君之位,而封之以膏腴之地,多予之重器,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,—旦山陵崩,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?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,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。”太后曰:“诺,恣君之所使之。”
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,质于齐,齐兵乃出。
子义闻之曰:“人主之子也、骨肉之亲也,犹不能恃无功之尊、无劳之奉,而守金玉之重也,而况人臣乎。”
勋业今从镜里休,箧中空有敝貂裘。死灰那复飞扬意,惠许深惭不易酬。
齐安道上风土嘉,修篁卢橘森槎丫。使君簿领本无几,日未停午先放衙。
徐呼官骑出江郭,蹋遍篱笋穿林花。青山隔岸敛晴雾,赤矶映水蒸明霞。
竹鸡乱啼江路晚,乘兴径入鱼蛮家。我闻髯翁昔寓此,曾借隙地开耕畬。
荷锄自种元修菜,赋诗屡乞桃花茶。有时月出江水碧,招携佳客浮轻楂。
可怜遗迹渺难问,流传两赋人犹夸。使君南行颇快意,安用凭吊生咨嗟。
江山风月不易得,殊胜贾傅官长沙。计期已见三寒食,明年候汝趋京华。
塘汛闻鸡促晓行,一江风雨片帆轻。先生莫笑匆匆色,不是区区为显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