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题欧阳公厅前白鹤

明公双鹤未易知,志在赤霄万里外。低头啄泥不自聊,拊翼向人几可爱。

北风崩云三尺雪,侧睨天池颇愁绝。不忍凫雁争稻梁,误讥燕雀附炎热。

答公厚意终一飞,万人仰首公看之。

刘敞

  刘敞(1019—1068)北宋史学家、经学家、散文家。字原父,一作原甫,临江新喻荻斜(今属江西樟树)。庆历六年与弟刘攽同科进士,以大理评事通判蔡州,后官至集贤院学士。与梅尧臣、欧阳修交往较多。为人耿直,立朝敢言,为政有绩,出使有功。刘敞学识渊博,欧阳修说他“自六经百氏古今传记,下至天文、地理、卜医、数术、浮图、老庄之说,无所不通;其为文章尤敏赡”,与弟刘攽合称为北宋二刘,著有《公是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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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告严程尽,西归道路寒。欲陪鹰隼集,犹恋鶺鴒单。
洛邑人全少,嵩高雪尚残。满台谁不故,报我在微官。
向夕敛微雨,晴开湖上天。离人正惆怅,新月愁婵娟。
伫立白沙曲,相思沧海边。浮云自来去,此意谁能传。
一水不相见,千峰随客船。寒塘起孤雁,夜色分盐田。
时复一延首,忆君如眼前。
康衢一望通,河洛正天中。楼势排高凤,桥形架断虹。
远山晴带雪,寒水晚多风。几日还携手,鸟鸣花满宫。

萧萧初觉澹云轻,飒飒如闻转树声。收拾光辉浑在眼,应知骑省赋初成。

知廉十五龄,始去祖母怀。平生鞠育心,至此益无涯。

娇憨性不驯,恃爱每多乖。再拜萌本念,号泣声哀哀。

衣履悉手制,老泪痕难揩。丁宁慎食眠,力学期克谐。

勿令受笞挞,致我遥心摧。

曾从老远说遗经,净影堂前几岁听。未必右军今有笔,莫将轻易换黄庭。

?印癖秦汉,爱古信情多。薄今亦近于隘,胡不并搜罗。

近自丁黄而降,几辈标奇骋秘,遗绪接文阿。委竟源斯在,吾赵即先河。

拓芝泥,纡爱绶,?重挲。精力各有独到,争忍付消磨。

六百年来高矩,十二时中清课,针度妙无过。解意西泠月,相伴坐烟萝。

举世无清浊,谁欤障倒澜。
独能驱雁鹜,不使污鵷鸾。
此事虽云小,其人已可观。
近来峨豸者,欠此广文官。
小虫蠹坚木,自意吻颊刚。
蟠身宅幽窦,心期千岁藏。
尔非虎而翼,何乃巧取将。
剥啄绕树腹,卷舌利钩芒。
一身祸众命,曾未厌饥吭。
流怨入胡琴,美人借余商。
鹈鴃相唯和,次第歇芬芳。
吾生独何事,有喙三尺长。
富岁常苦饥,不能餍糟糠。
宁饥忍效汝,岂复思随阳。

一坏何处哭文星,误坠秦坑梦不醒。三尺红罗留字去,十年燐火逼灯青。

酸儒枵腹哀呼癸,饱鬼顽皮岂识丁。笑煞宫花成底事,是非忏尽法华经。

金莲照夜红,玉腕扶春碧。曲妙遏云行,人好欺花色。
欢生酒面浓,笑染炉香湿。饮尽十玻璃,月堕东方白。

君不见汉业已定犹勒兵,白登坐困师无名。席门先生计无误,黠虏不得窥平城。

论功自席班人杰,盖世拔山威尽折。漫誇勋业是韩彭,我出六奇秦项灭。

后来汉道如衰周,德尊一代陈太丘。二方相继厉名节,不顾羔雁真善谋。

雪霜贸贸年芳改,凛凛松筠见风采。豺狼当路狐狸号,独有孤鸿横四海。

至今逸韵传清商,云和之瑟弦高张。耳孙磊落天下士,大才有出皆其长。

胸中万卷饶丘壑,鲜取遗音叩寂寞。一朝解组又弹冠,出处无心付天乐。

我辈等是风月人,昔也同闬今为邻。不妨对语味如蜡,扰扰万事从横陈。

酒树天涯种,经秋拥荜门。松筠推玉液,风雨妒孤根。

垂老肝肠折,先人手泽存。东园山月吐,犹忆挂梢痕。

【翠裙腰】老来多病逢秋验,便觉嫩凉添,懒摇纨扇闲纹簟。卷朱帘,晚妆楼外月纤纤。

【金盏儿】更西风酽,微云敛。黄昏即渐,暑气消沛。阴晴乍闪,冰魂尚潜。指甲痕芽天生堑,双帘,又传宫样印眉尖。

【元和令】素娥公案严,牛女分缘俭。苍虬钩玉控雕檐,翠屏人半掩。彩鸾收镜入妆奁,霓裳谁再拈?

【赚尾】昂藏醉脸,桂香襟袖沾。花下心无慊,樽前兴未厌。钓银蟾,瑶台独占,立金梯长笑一掀髯。

为客忆归舍,归来还寂寥。壮时看欲过,白首固非遥。
独酌几回醉,此愁终不销。犹残鸡与犬,驱去住山椒。
最是萧萧句,无人继后尘。

桂枝袅袅静飞香。月影淡筛窗。落叶飕飕,修篁簌簌,促织弄新腔。

鸿声嘹唳云中度,烟树隔苍江。几许柔情,无端幽思,独坐对银釭。

依经解义,三世佛冤。
离经一字,即同魔说。

仰止高风迥异群,遗坊长与晓光分。百年事业留双柱,独凛秋霜傲碧云。

  草木鸟兽之为物,众人之为人,其为生虽异,而为死则同,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。而众人之中,有圣贤者,固亦生且死于其间,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,虽死而不朽,逾远而弥存也。其所以为圣贤者,修之于身,施之于事,见之于言,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。修于身者,无所不获;施于事者,有得有不得焉;其见于言者,则又有能有不能也。施于事矣,不见于言可也。自诗书史记所传,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?修于身矣,而不施于事,不见于言,亦可也。孔子弟子,有能政事者矣,有能言语者矣。若颜回者,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,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。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,以为不敢望而及。而后世更百千岁,亦未有能及之者。其不朽而存者,固不待施于事,况于言乎?

  予读班固艺文志,唐四库书目,见其所列,自三代秦汉以来,著书之士,多者至百余篇,少者犹三、四十篇,其人不可胜数;而散亡磨灭,百不一、二存焉。予窃悲其人,文章丽矣,言语工矣,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,鸟兽好音之过耳也。方其用心与力之劳,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? 而忽然以死者,虽有迟有速,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,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。今之学者,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,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,皆可悲也!

  东阳徐生,少从予学,为文章,稍稍见称于人。既去,而与群士试于礼部,得高第,由是知名。其文辞日进,如水涌而山出。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,故于其归,告以是言。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,亦因以自警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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